扈成眉头一皱,却不慌乱,先将祝安扶下马,命人取水取药,这才问:“慢慢说,什么人截的?死了多少弟兄?”
“弟兄们伤了七八个,没死人的。”祝安喘了口气“是黑虎岭北边的响马,有三十多人,领头的是个使开山斧的汉子,拦住咱们车队。
咱们人手少,护着盐车退回来,那帮人倒没穷追,只把盐车全赶走了。”
扈成听完,点了点头:“人没事就好。盐丢了再赚,弟兄们伤了要好好将养。”
祝安急道:“可是那批盐值两千多贯……”
“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扈成拍拍他肩“你先养伤,这事我来处置。”
正说话间,柳元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方才在另一侧看新兵使刀,远远瞧见祝安落马,便赶过来探问。
听罢祝安所说,柳元脸色一沉,抱拳道:“知寨,那黑虎岭一带,柳某熟。
当年落难时,也走过几趟私盐,那条路上的绿林勾当,瞒不过我。”
扈成看着他:“柳兄的意思是?”
柳元道:“截盐的那伙人,若是寻常毛贼,知道是灵城寨的货,早躲开了。
敢动手的,必是有些根基的。
柳某愿领三百人,走一趟黑虎岭,把盐路打通,顺带教教那帮人,什么人动得,什么人动不得。”
扈成沉吟片刻,点头道:“好。柳兄既肯去,我自然放心。”他顿了顿,再开口“只是柳兄记住,咱们如今是官身,不是绿林。能借力的,便借力。”
柳元一怔:“借力?”
扈成微微一笑,压低了声音:“咱们背后站的,是高唐州知府高廉高大人。
高大人上头,是东京城的高太尉。
这大宋天下,但凡做官的,谁不认得‘高’字怎么写?
柳兄此去,若遇关卡,便亮灵城寨的旗号;
若遇官府,便说奉高知府之命缉捕盐枭。
沿途州县,但凡懂事的,自会行个方便。”
柳元眼睛一亮,拱手道:“知寨高明!柳某明白了。”
扈成又道:“你领三百人去,既是打通盐路,也是练兵。那帮截盐的贼人,能招安的便招安,招安不成的……”他顿了顿“便当是给弟兄们练手了。”
柳元咧嘴一笑:“知寨放心,柳某理会得。”
当日午后,柳元点齐三百丁壮,各带刀枪,又推了二十辆空车,大张旗鼓出了灵城寨,往黑虎岭方向而去。
送走柳元,扈成回到寨中正厅,命人请来杜壆、栾廷玉、潘忠三人。
如今的灵城寨,已非初来时那般破败。
正厅虽仍是那座正厅,却已翻修一新,墙上挂着舆图,案上堆着文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