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荒在公寓楼下站了很久。
久到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,带来粘腻冰冷的触感。
她才慢慢转身,走进电梯。
电梯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,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眼神里那点因“胜利”燃起的火光,早被浇灭了。
只剩一片空茫的寂静。
她赢了。
用最尖锐的方式,刺穿了沈渡那层无懈可击的伪装。
逼得他落荒而逃。
可这胜利,尝起来只有满嘴苦涩和空虚。
电梯上行,数字跳动。
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,闭上眼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车上的一幕幕——
他递来创可贴时,生硬又不耐的动作。
他开车驶向她公寓方向时,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白的指关节。
她质问时,他眼中骤然碎裂的冰冷,和翻涌上来的、近乎狰狞的暴怒与……恐慌。
还有最后。
他僵坐在驾驶座上,侧脸线条紧绷如石雕,周身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。
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:
看,他慌了,他怕了,他装不下去了。
可为什么……
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,甚至隐隐作痛?
“叮。”
楼层到了。
她走出电梯,站在自己公寓门前。
输密码的指尖微微发抖。
试了两次,才输入正确。
推开门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香薰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