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饶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!殿下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情分上……”
见周桓仍不动手,萧璟复扫了他一眼:“拖下去。”
周桓本是顾念这丫头在殿下跟前得脸,到底不便下重手,闻得殿下声中有不耐之意,当下再不敢迟疑,上前一步,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她手腕,毫不容情地将人自地上拽起。
素筠犹在挣扎,犹在哭喊,声却被拖拽着渐行渐远,终至没入廊道深处。
须臾,周桓折返,立于门外,踌躇片刻,方低声请示:
“殿下,人已押下。要如何发落?”
他心下实则忐忑不已。毕竟是殿下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,素日里众星捧月一般,便是府中管事见了亦要客气三分。
如今殿下一怒命他将人撵出,他不过一介听差办事的,若擅作主张,万一他日这丫头复宠,回过头来记恨于他,岂非祸事?
可若不问个分明,又恐此时触了殿下霉头。
左右为难,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折了回来。
门内沉寂片刻。
萧璟阖了阖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意与躁意,再开口时,语气里已透出几分疲惫:
“暂押柴房。天亮后交予孙管事,按府规发落。”
“是。”周桓应声退下。
萧璟伫立榻畔,目光扫过那凌乱的锦被,方才一幕恍若烙铁般深烙于脑,挥之不去,搅得他心绪难宁。
此间屋室,他片刻亦不愿多留。
转身拂袖而去,步履急促,恍若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。
“去书房。明日清早,将这榻撤了,换掉。”
推开书房门扉,一股淡雅墨香扑面而来。
萧璟颓然落座,脊背抵着冰凉椅背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翻开案上一卷书册,欲借此平复心绪。
然书页虽翻,字迹入目,却皆化作纷乱墨痕,一笔一画尽皆散乱,恍若被水浸过的宣纸,糊作一团。
半字也读不进去。
他索性合上书册,阖目倚于椅背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扶手,一下,又一下。
次日清晨,虞蘅慵懒舒展腰身,只觉通体舒泰。
到底是独占这一方大榻来得惬意,无须顾忌旁人,任凭翻覆滚转,方是真正的自在。
心下愈发觉得萧璟不来为妙。他若来了,不说霸去大半床榻,更要变着法儿地折腾人,哪有这般安生日子。
梳洗毕,用过早膳,虞蘅便如往常般蜷于外间软榻上翻书。
日影寸移,自书页漫至指尖,复又悄然攀上衣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