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雾转回头，看着前方。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有擦。
机场在市区，开车要两个小时。她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的田野。稻子刚收过，地里光秃秃的。天很蓝，蓝得不讲道理。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宗淮雪的对话框。上面的消息一条一条，全是她发的，没有回复。她往上翻，翻到半个月前，翻到他说“嗯”，说“好”，说“知道了”。就那么几条，少得可怜。
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，想打什么，又不知道该打什么。
候机厅的落地窗外，天刚亮，跑道上的灯还亮着。她一个人坐在候机厅的长椅上，旁边没有人。行李箱靠在腿边，旧了，轮子上还沾着福利院门口的泥。
登机了。她找到自己的座位，靠窗。她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，坐下来，系好安全带。旁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，在打瞌睡。
她把遮光板拉下来，又推上去。推上去，又拉下来。
空姐过来提醒她系好安全带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早就系好了。
她又拿出手机。信号还有一格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“我走了。”删掉了。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删掉了。这些话她都说过了，他没有收到。
她最后打了一行字。“我要去到一个有你的未来。”
发送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没有已读。
空姐走过来。“女士，飞机即将起飞，请您关闭手机或调至飞行模式。”
礼雾抬起头，看着空姐。空姐笑了笑，很标准的那种笑。
她低下头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。什么都没有。
她把手机关了。屏幕暗了。她的脸映在黑色的屏幕上，眼眶是红的。
飞机开始滑行。窗外的跑道在倒退，地面的灯光越来越远。她靠着窗户，看着窗外的天。云很厚，灰白色的，一团一团的。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了一下，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。
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用手背擦了，又掉下来了。
她看着窗外，看着云层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，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几百公里外，宗淮雪坐在一辆颠簸的车里。
他不知道今天是礼雾走的日子。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被关了十七天，没有手机，没有窗户，没有任何消息。他不知道她发过那些消息，不知道她写过那封信，不知道她今天要走。
他只知道门开了。他跑了出来。
他拦了一辆车，报了那个小县城的名字，报了福利院的地址。司机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发动了车子。他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。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，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。他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车开了很久。他没有说话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，他没有注意到。
到了。车停在福利院门口。他给了司机一张钱，没等找零，推开车门跑了下去。
福利院的门开着。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小禾先认出了他，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“得得！你回来了！”
宗淮雪蹲下来，扶着小禾的肩膀。“礼雾呢？”
小禾歪着头看他。“雾雾姐姐走了呀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