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角的笑容更深了,也更冷了:“这是他的意思?还是你给他出的主意?”
陆彻垂下眼帘:“殿下何必多问。”
何必多问?
谢灵犀站起身,踩在冰凉的金砖上,一步一步走到陆彻面前,仰头看着这个曾与她同衾共枕的男人。
男人清隽的脸上,此刻依旧瞧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我偏要问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隔着薄薄的官袍,抵在他心口。
“当年我设计夺你姻缘,毁你仕途,你可恨?”
“那一日,你在城外,跟着清剿的大军,站在皇兄那边,看着叛军屠我府邸,杀我亲随,你可悔?”
谢灵犀眼眶终于泛了红,可她死死忍着,不让那泪落下来。
整座公主府,被叛军屠戮殆,只为护着她,为她拼出一条生路来。
可她活下来做什么呢?
活下来被囚禁在这空荡荡的公主府?等着皇兄赐她一杯毒酒?
陆彻喉结滚了滚。
良久,他将木盘又往前递了半分,“陛下说了,喝了它,前尘旧事,一笔勾销。请殿下,满饮此杯。”
谢灵犀看着男人紧抿的唇角和始终不肯抬起的眼帘,忽然觉得好没意思。
“好。”
她伸手接过酒杯。
酒液清澈,映着她清秀的眉眼。
“陆彻,你曾教我慈不掌兵。如今,我便也还你一句:情,不立事。”
说罢,仰头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谢灵犀喉咙里瞬间涌上来一股腥甜。
平安留下的‘今生误’当真起效快,只是比想象中,更疼一些。
陆彻看着她饮尽,微微松了一口气,伸手去接空杯。
指尖刚碰到杯沿——
黑红的血顺着谢灵犀的嘴角淌下来,一滴滴砸在衣襟上。
“谢灵犀!”男人的声音变了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惶恐。
谢灵犀不由地恍惚了一瞬。
成婚那三年,他喊她“殿下”,恭敬而疏离。后来他投靠皇兄,见了她绕道走,连“殿下”都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