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电话给几所学校的招生办,刚报出名字,对方就沉默了,然后客气地说“目前没有名额”或者“请等待通知”。
有一所学校的接电话的人甚至直接说:“沈同学,你这个情况……我们也很为难,你知道的,家长那边……”
她知道。
她什么都知道了。
沈念晚放下手机,坐在黑暗里,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。那些光离她很近,又很远。
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学姐?”
是宋予瓷。
沈念晚张了张嘴,想说“进来”,但嗓子干得厉害,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。她清了清嗓子,又说了一遍: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宋予瓷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,照出他模糊的轮廓。
他走进来,把水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在她床边坐下。
“醒了?”他轻声问。
沈念晚点点头,伸手去拿那杯水。喝了一口,温的,刚好。
她捧着杯子,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宋予瓷也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,安静得像一尊瓷器。
“宋予瓷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得见那双眼睛,亮亮的,像含着光,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宋予瓷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学姐是好人啊。”
沈念晚看着他,忽然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宋予瓷的眼睛动了动。
“不对,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这个理由,一开始我信,现在不信了。”
宋予瓷没有说话。
沈念晚把杯子放下,双手交握在膝盖上,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我是好人,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但那又怎么样?我爸是杀人犯,我是杀人犯的女儿,全世界都在骂我。我什么都没有了,没有家,没有学校,没有未来。我对你来说,有什么好的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