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密码锁解开,毕昀洲略带忐忑地推开门。
预想中的冷清并没有出现。
客厅里竟然灯火通明。
虞可正蜷缩在茶几旁的羊毛地毯上,头也不抬,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还在,毕昀洲心头悬了一整晚的大石头,竟莫名其妙地落了地。
他强压下内心的那丝庆幸,摆出上司的架势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随后像巡视领地一般绕到沙发边,余光故作不经意地往屏幕上一扫。
依旧是那个整理文档。
但这一次,密密麻麻的文字排版严谨,每一个案例后面都标注了详尽的法律依据。
“整理得怎么样了?”他喝了一口冷水,借着酒劲问道。
虞可像是压根没听见,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毕昀洲被这冷暴力搞得有些着恼,却又心虚得不敢发作。
只能清了清嗓子找茬:“我要睡觉了。客厅里声音太大,我睡不着。”
虞可终于停下动作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不好意思,我会尽量声音小点。”
“那也不行,我这个人睡觉对光线很敏感,客厅有灯,我待在卧室里根本没法入睡。”毕昀洲故意皱起眉,语气生硬。
虞可抱着电脑,疲惫地低下头:“……那我去阳台。”
“阳台也有光。”毕昀洲急忙打断。
随后别过脸,欲盖弥彰地丢下一句,“算了,你去我书房吧,这样关上门我也看不到亮光了。”
空气静止了一瞬。
其实虞可已经在矮茶几前坐了四个小时,盘着的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。
之前两人吵架时,她发誓不进他的私人领地。
但此刻,这个台阶丢得正是时候。
虞可没说什么,揉了揉发麻的膝盖,默默抱起那一堆电脑和厚厚的资料,推开了那扇门。
随着书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毕昀洲的目光被隔绝在外。
或许是酒精的关系,毕昀洲这一觉睡得沉重如铅。
当他猛地睁开眼,日光已经穿过轻薄的窗帘。
他下意识看向床的另一侧——空的。
毕昀洲心里漏跳了一拍,连拖鞋都顾不上穿,赤着脚就推开了卧室门。
客厅空空如也,卫生间也静悄悄的,唯独书房那扇门依然紧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