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一眼屋内,然后坐下来。
没有问我好不好,没有提宫门那晚的事,没有提我在内库一夜未归。
“沈家兵符。”
他的声音是批奏折时的那种公事公办。
“朕知道在你这里,留了三个月了,朕一直在等你主动交出来。”
主动。
三年前凉州的噩耗传来那天晚上。
父亲沈老将军战死北境。
第二天天亮前,父亲的亲兵冒死送回了两样东西。
一封遗书,一枚兵符。
遗书上父亲的字迹已经潦草得不成形:
“宁儿,这兵符是沈家三代人的命。”
“交给他,他答应过,会护住沈家最后的根。”
我在灵堂上把兵符转交给他。
他双手接过,冷漠地说了三个字。
“记住了。”
如今他坐在我面前,第一句话是“等你主动交出来”。
我走到角落,从一件旧衣的夹层里取出兵符。
铜铸虎纹,被我体温捂了三个月,边缘磨得发亮。
放在桌上,推向他。
他伸手去取,指腹触到我的手指。
我的手冰凉,他的动作顿了一瞬,非常短。
三年来我在他面前总是弯着腰。
此刻我站直了身体。
领口微敞处,左肩那道蜿蜒的箭疤露了出来。
“臣妾的父亲沈维崧,替陛下守了十一年北境,死在凉州城头,连全尸都没留下。”
“臣妾的兄长沈昭恪,替陛下攻了三年南关,尸骨运回时只剩半具。”
“沈家三代兵权,一十七万人马的调度之权,是臣妾亲手放到陛下桌上的。”
我停了一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