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这么说，人家还要留钱买二手资料呢。”
笑声一层一层压下来。
班里的灯白得刺眼。
黑板右上角写着距离高考倒计时四十二天。
红色粉笔写的。
数字下面被人画了一个箭头。
箭头旁边是四个大字。
冲刺清北。
上一世，我也坐在这里。
同一张桌子，同一本翻卷边的英语错题本，同一个被粉笔灰糊住的倒计时。
那时我还以为，只要把药的检测报告交上去，学校会停课调查，老师会报警，家长会感谢我。
我把人心估得太贵。
他们不感谢。
他们说我嫉妒。
说我见不得别人进步。
说我毁了全班最好的冲刺状态。
零下十度的天台，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只有一条。
我用断了的指甲抠门。
门外有人笑。
“林清，你不是最正义吗？”
“正义能保温吗？”
“等高考完再放你出来，别影响我们发挥。”
那扇门上有一块掉漆的地方。
形状很丑，边缘翘起。
我临死前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人快死的时候，脑子会抓住很小的东西。
一块掉漆，一截生锈的门栓，远处操场上没关的广播。
没有大彻大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