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的就是这一场淋漓尽致的“取材”。
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周静宜穿好衬衫,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炭笔,动作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微微发颤的膝盖暴露了她的底牌。
她把画具塞进帆布袋,背上肩。
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屿一眼。
“下个月有个插画展截稿,这次取的材够用一阵了。”
沈屿靠在墙上,气还没完全喘匀。
“周老师,你每次来都跟打劫似的。”
周静宜:(→ε←)
“那是因为你们栖迟居的原材料保鲜期太短,隔久了就得来补货。”
她转身下楼,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干脆的笃笃声。
二十分钟后,沈屿站在栖迟居门口,目送她上了一辆网约车,直奔高铁站。
从进门到出门,前后不到三个小时。
沈屿摇了摇头,回到前台坐下来,拉开抽屉把那本皮面账簿翻开。
周静宜那一行字后面的“已结清”三个字,又加深了一层墨色。
他合上账簿,灌了一大杯凉茶。
这女人每次来都不打招呼,干完就走,利索得让人心累。
沈屿把杯子放下,想起地板上那管被压碎的朱砂红,叹了口气。
“得赔她一管颜料。”
夜深了。
鹿溪镇的主街在十点以后就几乎没什么人了。
路灯隔三十米一盏,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。
唯一亮着灯的店面是街尾的“好邻居”便利店,一块白色的灯箱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扎眼。
便利店不大,三排货架,一台收银机,一个冷柜,一台关东煮锅。
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短发女孩。
头发剪得很短,耳朵完全露在外面,像个假小子。
她穿着一件男款的灰色圆领T恤,领口宽大得过分,一侧的肩膀几乎要从衣服里滑出来。
但她本人对此毫无知觉,正低着头在一个塑料文件袋里翻找着什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