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羡打了个盹儿,正是掌灯时分,灵犀和昭荻二人早已歇下,都是年轻姑娘,累了一天,早就睡了。
云羡看了一眼更漏,时辰尚早,青州这个时辰还在看书,她推开门,门外是料峭寒意,如今秋意快至,自然是冷上许多,风呼呼吹着,打了个旋,花槛中娇花登时零落两分,她拢了拢袖管,轻商支着纱灯,往清澜园而去。
门外一声轻咳声,在夜里极为明显,嘎吱的开门声,云青州着一身单薄的中衣,脸色苍白,眼窝凹陷,蜷了蜷指尖,“姐。”
云羡看了一眼轻商,快步行至门前,轻商识趣的没跟上前,姐弟二人入了门,云青州轻咳两声,唇角苍白,抿着唇问,“姐,你怎么来了?”
云羡揉着他的脑袋,咬着唇说,“姐姐这几日不在家里,他们对你好吗?”
“昭荻和灵犀来过,其余人没来过。她们给我送了吃食,我很喜欢。”
云青州咳了两声,伏在云羡身上,顺着口气才说,“姐,我听灵犀他们说,李恭打你了?”
“嗯,我打回去了。他没把我怎么样。”
青州抱着姐姐的颈子,“姐,你喜欢谁,就和谁在一起,就算是天子,只要你喜欢,就可以。”
云羡皱着眉,“我没有。”
青州没说话,一双丹凤眼,微微眨了眨,像是在问云羡。
云羡摸了摸弟弟的脸,只说,“别担心,姐姐会把你治好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云羡看着云青州的样子,笑着耳语,“一定会的,你这么聪明,姐姐一定会把你治好的。”
窗外的月光撒下了一地清辉,云羡看着青州脸上的苍白,抿着唇不说话了,为青州盖好被子,往外间的软榻上躺下。
青州咳嗽了几声,手指轻轻颤了几下,便睡了过去。
云羡看着青州的脸,吹了灯。
第二日,是个晴好的日子,门外洒扫的侍女丫鬟蹑手蹑脚,云羡醒来的时候,已经辰时了,轻商在门外候着,云羡支着头,眼下有些些许的青黑,她有些沙哑的开口,“轻商,进来。”
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,轻商是不会来打扰的。
青州早早就醒了,常年病榻缠身,浑身都在疼,他们姐弟俩在李家,李恭又是个没主意的,事事皆听李老太太的,这些年青州连个正经大夫都没有请过。
他常年病痛,醒的格外早,早早醒来就捧着书札。
轻商端着药碗,端着苦药汤子,放在堂上,“小少爷,该喝药了。”
轻商是云羡的侍女,在李府却常年侍候青州。
青州没有侍女,也没有丫鬟侍奉,李家人从不把他当半个主子。
青州笑意温和,仰头一饮而尽,只用了手帕拭了拭唇角。
轻商才笑着说,“娘子,今日只怕不妙,自娘子昨日回来,李家二兄弟,尤其以李恭为主,他昨日是在陈姑娘那儿歇下的,这也算了。李老太太今日只怕要在正厅审问姑娘,姑娘可要当心才是。”
审问?
云羡穿上一身鹅黄的褙子,轻笑一声,“有何好审?是审她儿子给了多少银子?还是审我姐弟二人在李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?还是审我和天子有苟且?”
云羡不以为意,也不会在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