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当所有人都还在权衡那株素冠荷鼎的价值与风险时,她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千万赔偿,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。
但如果能治好它,眼前的所有困顿,都会有一个出口。
管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,将那支黑色签字笔递上。
文件夹摊开在她面前,对赌协议的条款白纸黑字,清晰分明。
苏清语接过笔。
她听不见身后有人嘲讽般的轻笑,笔尖落在签名栏的那一刻,她的手很稳。
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苏清语。
写完最后一笔,她放下签字笔,将文件夹合上,双手递还给管家。
自始至终,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霍沉昱看着她做完这一切。
他的目光从她握笔的指尖而上,落在她的侧脸。
那张脸很安静,并不浓艳。
眉眼清淡,唇色浅淡,连神态都是淡淡的。
她不像其他应聘者那样时刻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也不刻意挺直背脊展现最好的仪态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株安静地收敛着自己的枝叶植物,不引人注目。
但她方才举起的那只手,笔直稳定,没有任何迟疑。
其他人再次被管家请离霍宅。
“感谢各位今日拨冗前来。后续如需继续招聘,霍宅会另行通知。”
逐客令已下,身旁的应聘者们陆续起身。
有人低声交谈着离开,有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,有人直接绕过她,好似多看一秒都是负担。
一时间,大厅里只剩下她和霍沉昱。
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茶香,霍沉昱换了个姿势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倚靠的姿态,而是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支在膝上。
修长的手指从茶几下层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,那是她的简历。
他看得很慢。
视线从右上角的证件照开始,扫过姓名、年龄、籍贯,在“教育经历”那一栏停留了片刻。那里只有一行字——
T大,园艺专业,大二休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