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赶到村小时,二十多个孩子正挤在教室里烤火,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邱哲让孩子们排好队,拿出听诊器逐个听诊,又给每个孩子发了止咳藏药散,教他们用温水冲服:“小朋友们,每天喝两次,喝三天就不咳了。记住,课间别在雪地里跑,小心冻坏嗓子。”
孩子们眨着亮晶晶的眼睛,齐声喊“谢谢医生”,声音脆生生的,把风雪都挡在了窗外。
傍晚时分,临时卫生室的灯亮了起来。
队员们简单吃了点糌粑和酥油茶,就开始整理白天的诊疗记录。
赵磊擦着额角的汗:“宋医生,今天一共看了28个患者,重症2人,慢病19人,都登记好了。就是有些老人的药不够了,还有两个孩子的雾化器,咱们车上只有一台,不够用。”
宋衡坐在灯下,看着病历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眉头微蹙:“明天一早,我和扎西书记联系县里,让他们派车送药品和备用雾化器。”
诺布点点头,“我有个老方子,治高原关节痛特别管用,明天咱们用本地的雪莲花、贝母熬膏,效果比成药还好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几个村民拎着青稞面、风干肉,站在门口有些局促:“诺布医生,宋医生,你们一路辛苦,这点东西,给大家填填肚子。”
诺布连忙起身,把村民让进来:“太麻烦大家了,我们带了干粮,不该再收你们的东西。”
“不麻烦的!”一位老阿妈笑着摆手,把风干肉放在桌上,“你们给我们看病,救我们的亲人,这点东西算什么?你们肯来我们这穷山沟,我们记着你的好呢。”
诺布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治多人的身影,很早以前,他们跟随普布去出诊时,也会收到许多感谢之物。
她看着桌上的风干肉,又看看村民们淳朴的笑脸,鼻尖一酸。
白天赶路的累、处理突发状况的紧,在这一刻,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暖意。
她拿起一块风干肉,咬了一口,咸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:“谢谢阿妈。明天我们还要给更多乡亲看病,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待。”
等人走了,她又把方才阿妈的话翻译给队员们。
众人被感动了一把,邱哲热血地说:“我们最好的报答就是把他们治好!”
林憬大煞风景,“话说,你这首席翻译官不称职啊,还要诺布医生来翻译。”
屋里顿时爆发出大笑声,此起彼伏的调侃声响起。
夜色渐深,雪停了,月光洒在卫生室的屋顶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
屋内,灯光温暖,队员们还在忙碌着整理药品、核对明天的出诊路线。
诺布坐在桌前,写下第二天的诊疗计划,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窗外,经幡在月光下轻轻飘动,村口的方向,隐约传来村民们轻声的交谈——他们在商量着,明天要给医疗队多准备些热乎的饭菜。
次日清晨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森布日村的雪山上。
医疗队刚在临时卫生室摆好桌椅,一位中年汉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泪:“求求你们,快去看看卓嘎!她快不行了!”
诺布猛地站起身,医箱往肩上一甩,快步追了出去。
宋衡指挥队员们也立刻行动起来,抬着急救箱、背着监护仪,紧随其后。
来报信的是卓嘎的丈夫丹增。
一路上,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情况:“卓嘎今年36岁,这是她第三胎。怀到七个月,上周突然开始头痛、眼睛看不清,昨天夜里血压突然就飙上去了,浑身抽搐,孩子也没了动静……她前两次怀孕,都是这样走的,我……我怕这次也留不住她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