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炒你的菜。”她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，但还是硬邦邦的，“那些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以后少打听那些人的事，惹祸上身。”
说完，她站起来，重新系上围裙，走到门口把半开的门推开。
“都散了吧，看什么看！”
门口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被她一吼，缩着脖子走了。
林秀兰转过身来，看见陆俊还站在柜台前面，瞪了他一眼：“还站着干什么？锅里的菜糊了算谁的？”
陆俊转身回了厨房。
红烧肉的汁收得正好，他翻了两下，盛出来装盘。
林秀兰跟进来，拿起抹布擦灶台，动作比刚才重了不少，像是把气都撒在抹布上了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主意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头也没抬，“等晚上再说。”
陆俊嗯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他把红烧肉端出去，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。肉块红亮，酱汁浓稠，香味飘得满屋都是。
门口有人停下脚步，往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，推门进来了。
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灰色工装，胳膊肘上打着补丁，手里拎着一个铝饭盒。
“老板，来份红烧肉，打包。”他把饭盒往柜台上一放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盆红亮亮的肉块。
林秀兰站起来，挤出一丝笑：“行，您坐一会儿，马上好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，把单子递给陆俊，压低声音：“红烧肉一份，打包。”
陆俊接过单子，铲了一块肉进砂锅，加点汤汁回热。肉皮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酱香味顺着蒸汽往上窜。
林秀兰没出去，靠在灶台边上，手里攥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台面。
陆俊知道她在算账。
两百块，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。饭馆一天流水撑死了三百块，刨去成本、房租、水电，落到口袋里的不到一百。这一下就出去两天的利润。
“妈，”陆俊翻着锅里的肉，“张虎他们收这条街的保护费，多久了？”
“两年多了。”林秀兰声音闷闷的，“前年夏天开始来的，那时候你刚进门不久。”
陆俊嗯了一声。
两年前，正是他入赘江家的时候。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，从穷小子一下子变成上门女婿，自卑、怯懦、抬不起头，每天窝在屋里不敢出门。家里的事他从不掺和，也轮不到他掺和。
“最开始一个月五十，后来涨到八十，再后来一百。”林秀兰越说越来气，“现在倒好，直接开口两百。下个月是不是要把我这店直接端走？”
她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摔，水花溅出来，打在灶台上。
“别想了。”陆俊把红烧肉出锅，浇了勺汤汁，“肉好了。”
林秀兰端起砂锅，走到外面给客人装盒。客人闻着味儿，喉结上下滚动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数了又数，递过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