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优宁立刻回道:“电子加速撞击靶面,动能转化为热能和X线。百分之九十九变成热,只有不到百分之一变成X线。”
简单,粗暴,直击本质;这就是临床最需要的直觉。
后排的几个男生偷偷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他们看了三天,脑子里全是一堆复杂的公式和电子云图,程优宁却几句话就把这几百页纸的核心给指出来了。
沈定邦点了点头:“不错,坐下继续看。”
他没再点名,背着手转了一圈,从后门出去了。
人一走,整个教室所有人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王建国立马过来说道:“娘哎……吓死我了,我刚才腿都在抖,程优宁,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?你怎么看那么快?”
李笑笑在旁边拍着胸脯:“优宁,你刚才那气场,简直跟沈主任有一拼!我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那第二个问题书上根本没写啊!”
程优宁重新翻开书,提起笔:“书上写了,第二章能量转换公式底下的附注里,有一行小字。”
周围几个人赶紧翻开书去查,果然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那行字。
当天晚上十点,熄了灯。
306宿舍里罕见地没有卧谈。大家洗漱完爬上床,一动都不想动。
王蕊和郑雨那边临床系军训累得沾枕头就着;刘娅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优宁。”刘娅压低了声音,在黑暗中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程优宁在下铺应着。
“我今天算是懂了,为什么上面给咱们系开绿灯。”刘娅叹了口气,“今天沈主任那个眼神,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他不是在考咱们,他是在拿鞭子抽咱们往前跑啊。”
“国家买回来的仪器,几百几千万的外汇。”程优宁看着头顶漆黑的床板回到,“仪器不会自己看病。机器开在那儿,底下躺着的是活生生的人。你懂的慢一天,也许就有一个病人的片子被误判。”
上铺的刘娅沉默了很久,没再说话。
这半个月的军训,三十个新生就在白天站军姿、早晚自习疯狂预习、隔天被老教授们轮番突击抽查的极致折磨中,硬生生熬了过来。
几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,连东北姑娘李笑笑的嗓门都小了。
但没有人掉队。
九月十九日。军训结束。
整个京市医科大学终于迎来了正式的开学周。
星期一早上七点五十分。
一号教学楼的二楼阶梯教室里,三十个影像学的学生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。
八点整,上课铃声响起。
教室门被推开,周志远教授拿着一本没有封皮的教案,大步走了进来。
放射物理学的第一课,拉开了这三十人改变中国医学影像历史的帷幕。
开学之后,306宿舍的八个人基本只有晚上才能碰面;白天各上各的课,中午在食堂打个照面都算奢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