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骁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走进来,外间带进来的寒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淡淡的松节油味。
他没说话,只是走到宁希身后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幅画。
宁希没抬头,手里的笔尖继续在纸上磨蹭。
“画得真丑。”
贺骁臣开口了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画纸的一角,微微用力。
宁希顺从地松开手。
他看着那朵残缺的玫瑰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“宁希,我教了你这么多年,你就学会了画这些丧气的东西?”
宁希垂下眼睫。
“只是打发时间。”
贺骁臣嗤笑一声。
他突然两手一错,刺啦一声。
那张画纸在他手里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两半。
接着是四半,八半。
雪白的碎纸屑像断了翅的蝴蝶,洋洋洒洒地落在宁希的脚边,也落在了她那件素白的裙摆上。
“季家的人就快来接你了。”
贺骁臣弯下腰,手指捏住宁希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他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躁郁。
“收起你这些附庸风雅的毛病。到了季家,听话一点。季闻笙那种病秧子,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温顺的猫。只要你让他开心了,贺氏的合同就能签得更顺畅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指尖不自觉地用力。
宁希觉得下巴很疼。
但她只是看着他,眼神清冷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
贺骁臣最恨她叫这两个字。
以前她叫这两个字的时候,眼里是有光的,哪怕是带着怯意的依赖。
可现在,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,就像是某种苍白的讽刺。
他猛地松开手,像是丢掉什么垃圾一样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自己下楼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