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也是这么躺着,隔壁的床也是这么响。
那时候陈实还活着。
奄奄一息地躺在她身边。
听着兄嫂的动静,苍白的手指紧紧揪着床单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陈实当时用微弱的声音说,眼睛里满是愧疚。
胡娟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她能说什么呢?
一个冲喜的新娘。
一个将死的丈夫。
这本就是一场注定的悲剧。
她嫁过来时,陈实已经病得不行了。
陈实是家里的小儿子。
婆婆最是心疼。
眼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下去,急得团团转。
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。
说是给儿子娶个媳妇冲冲喜吧,万一真好了呢?
再不济,给他留个后也好。
公公陈大力自然是赞成的。
于是婆家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——整整六千块,向胡娟的妈妈提亲了。
都是一个村的。
谁家什么情况,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胡娟妈妈想要那六千块巨款,犹豫了三天,还是点了头。
没办法,男人死得早,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
儿子胡强也二十了,到了该成家的年纪。
这六千块,可以给儿子娶个像样的老婆。
还能将家里那漏雨的土房修整修整。
就算以后到了地下,她也能对得起胡家的列祖列宗。
于是在这个不是古代的年代,胡娟成了冲喜的新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