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混账东西,竟敢跟朕说,他不想入朝为官!”
“他陆家满门忠烈,他父亲、他兄长,哪一个不是马革裹尸?朕念着陆家有功,念着他母亲跪在御前磕头泣血,才准他弃武从文,给他这条科举的路走!”
皇帝越说越气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愠怒,
“朕实在想不明白,他既志不在此,当初寒窗苦读、拼死拼活地去考那殿试,为的什么?难道就为了中个探花,来气朕的吗?!”
谢灵犀心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。
前世两人好歹做了三年夫妻,她比谁都清楚,陆彻对仕途并非全无野心。
即使她在朝中散布谣言诋毁他,即使被同僚嘲笑靠裙带关系上位,他也始终雷打不动,每日准时点卯当值。
那份官职本就是闲差,人人混日子,唯独他,将分内事务处理得一丝不苟。
她曾偶然见过他批阅的公文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连最琐碎的卷宗都整理得整整齐齐。
可这一世,没有来自她的阻力,没有那桩糟心的婚事拖累,前路坦荡,他本应比前世更早平步青云,走到高位上去。
为何会主动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仕途?
他到底……图什么呢?皇帝还在气头上,背着手在御案前来回踱步,靴底踩得那些散落的奏章“吱呀吱呀”作响。
“朕看他就是存心的!他这是要干什么?让全天下人都知道,朕留不住人才?”
“还什么‘无意仕途,只想守着祖业,安分度日’。朕好话说尽,嘴皮子都说干了,他倒好……”皇帝学着陆彻的样子,绷着脸,梗着脖子,“‘臣意已决,恳请陛下成全。’”
他学完,气得直跺脚:“成全?朕成全他个屁!”
谢灵犀差点没绷住。
她死死咬着唇,连忙把笑憋回去,这才上前挽住皇帝的胳膊,软声哄着:“父皇消消气,为那木头桩子气坏了身子,多不值当。”
皇帝冷哼一声,还要再说。
谢灵犀赶紧晃了晃他的袖子,声音又软了几分:“父皇,午膳还吃不吃啦?儿臣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您要是再气下去,儿臣可就要饿晕在御书房了。”
说着,还夸张地捂了捂肚子,做出一个“快要饿死”的表情。
皇帝被她这一打岔,到底没忍住,嘴角动了一下,
“吃!朕倒要看看,你能吃多少。”
“那可多了。”谢灵犀笑着挽着他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说,“儿臣要把御膳房吃穷。”
“吃穷了朕再建一个。”
“那父皇可说话算话。”
“算话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。曹公公见皇帝面色缓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赶紧小跑着去传膳。
走到门口,谢灵犀脚步顿了顿,试探着问道:“父皇,他若当真不愿入仕……您打算怎么办?”
皇帝沉默片刻,惋惜地叹了口气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