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那些官员,但凡派去江南的,十个里有九个是江南人士。让他们回老家收税?那是让他们去刨自己家的根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走个过场,就算交差了。
更何况,天下文人半江南。内阁首辅轮流转,说不定明年就轮到江南籍的官员来做。谁敢真的得罪那些人?
江叶需要一个狠人。
一个不怕得罪人、不怕留骂名、不怕把事情做绝的狠人。
他选中了魏成忠。
——
魏成忠是什么人?
阉人。早年当过屠夫,做过杂役,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。这样的人,你跟他讲道义?讲礼法?讲士绅的脸面?
他听不懂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江阁老交代的事,要办好,办实。
于是魏成忠去了江南。
去了之后怎么做的?
不交税?满门抄斩,财产充公。
少交税、偷漏税?发现一次,家中男子充军,女子打入贱籍。
那些世代簪缨的江南士绅,何时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杀神?他们哭天喊地,他们四处求告,他们写折子弹劾,他们骂魏成忠是阉狗、是酷吏、是祸国殃民的妖孽。
魏成忠听了吗?没有。
他只有一个念头:把江阁老交代的事办好。
当然,他也给自己谋了不少私利。比如他看上了江南张家的女儿,便随便寻了个由头,把张家弄得家破人亡,家产全部吞没,那女子自然也成了他的禁脔。
一时间,江南乌烟瘴气,朝中弹劾魏成忠的折子堆成了山。清流派更是当众怒斥江叶——堂堂内阁首辅,竟自甘堕落,与阉党为伍,有辱斯文!
江叶听了,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知道魏成忠做了很多混账事。知道他在江南胡作非为,知道他滥杀无辜、侵吞私产。
可他也知道另一件事——
效果。
曾经的大夏,一年在江南只能收到两百万两的税。魏成忠去了之后,收上来多少?
一千二百万两。
整整翻了六倍。
——
江叶当然知道魏成忠不是个东西。他也知道,留着魏成忠,自己就得一直背着“与阉党为伍”的骂名。
可是,现在换掉他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