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这一句出来,连爷爷都朝她看了一眼。
二哥终于没忍住,把脸偏到一边,肩膀开始抖。
门口那个小护士也低着头抿嘴,记录板都快被她捏出印子了。年长护士从旁边经过,眼神往这边扫了扫,什么都没说,脚步却慢下来不少。
大家都在听。
林晚站在中间,左边是外婆,右边是奶奶,怀里还抱着我,场面像是一下被架起来了。偏偏她没露半点怯,眼神始终平着,只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很给面子地往她怀里蹭了蹭。
这一下,外婆眼底那点火气反倒更软了,抬手替我拉了拉小毯子。
奶奶看在眼里,嘴角压得更紧。
她大概最烦这种场面——她刚说一句,外婆顶一句,孩子还偏偏只往林晚和外婆那边贴。话说不赢,场面也没占着,越站越挂脸。
沈砚之站在旁边,看了看奶奶,又看了看外婆,终于开口:“顾家既然来了,总得有个人出去见一面。”
这话是转场,也是给两边都递台阶。
可台阶递出来,不见得谁都愿意踩。
奶奶接得很快:“我去。”
外婆抬眼看她:“你去做什么?”
“人来的是沈家地界,我出去见见,有什么不对?”
“你出去见,回头人家问孩子怎么样,问晚晚怎么样,你打算怎么说?”
这句一落,奶奶眼神一沉:“我怎么说,还轮不到你来教。”
“我也不想教。”外婆看着她,“我只是怕你一张嘴,又来一句‘总归缓过来了’。”
屋里顿时没声了。
这话回得太准,太狠,连林晚都抬了下眼。
门口两个小护士这回是真撑不住了,一个装作整理药单,一个装作调车轮,背过去抖个不停。年长护士低头看了眼表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嘴角却微微往上提了一点。
二哥肩膀一抽,不敢笑出声,只能抬手捂了下嘴。
大哥站在窗边,脸上没什么变化,可眼神已经飘开了。
我心里很满意。
行,外婆这嘴,跟二哥不是一个路数,可都好使。
奶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起伏了两下,到底还是没把那口气当场掀出来。她站着没动,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到林晚身上。
“你倒是会挑时候找靠山。”
林晚抱着我,终于抬头看她。
“不是我找的。”她说,“是我妈自己来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