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了片刻,重新拿起桌上的案卷。
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明日见了外祖母,先应付过去再说。
次日午后,秦简之抽空来到英国公府。
进了荣安堂,老国公夫人端坐正中,几位舅母并表妹们都在一旁坐着说话。见他进来,一屋人纷纷停了话头。
秦简之上前,躬身行礼问安。
正座上,英国公老夫人穿着绛色福寿纹褙子,精神矍铄,见到他,立刻笑着说道:“你可算来了,快到外祖母跟前来。”
老夫人拉着他坐下,问了几句当差辛苦不辛苦,又说起国公府内的琐事,才摆了摆手对众人道:“你们都先出去吧,我同简之说几句体己话。”
一屋子女眷闻言,纷纷起身告退,不多时,屋内便只剩祖孙二人。
老夫人望着他,开门见山的说道:“今日叫你过来,不为别的。下月便是我的寿宴,京中有点身份的人家都会来,到时候你多留心看看,有没有合心意的姑娘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重了几分:“你年纪不小了,身为侯府世子,婚事早该定下了,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。”
秦简之恭敬的回道:“劳外祖母费心了。”
老夫人语气也缓了下来:“你打小就有主意,什么事都不用我们操心。你母亲去得早,我和你外祖父一直悬着心,就怕你在后母手下受委屈。好在你父亲还算顾着你,你那继母卫氏也没什么心机,待你也算厚道,我们这才稍稍放下心。”
她轻轻一叹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如今我们最大的心事,就是你的亲事了。”
秦简之温声应道:“放心吧,外祖母,我心中有数。”
老夫人这才露出笑意,点头道:“有数就好。真有相中的姑娘,只管告诉外祖母,外祖母亲自给你张罗。”
秦简之乖顺地点头应下。
他清楚,此刻绝不能把卫姝的事摆到明面上。卫姝无父无母、身在孝期,又寄人篱下,若是现在就说自己要娶她,外祖母他们必定以为是卫姝刻意攀附、耍了手段。这种事上,向来是女子更吃亏。
他不能急。
只能慢慢来,一点点让卫姝出现在众人眼前,等到时机成熟,再谋定而后动。
秦简之从英国公府回来时,天还没黑。
他刚落座,便问道:“今日表姑娘可曾过来?”
雪竹垂首轻声回道:“回世子,表姑娘今日并没有过来。”
秦简之端茶的手微顿,她好几日没过来给自己送东西了,他下意识蹙了下眉,追问道:
“最近表姑娘都在忙些什么?”
雪竹如实回道:“表姑娘近些时日,一直跟着夫人学着看账理家,还要打理自己父母留下的几处产业,每日都十分忙碌。”
他听罢,眉头渐渐舒展。
原是跟着卫氏学管家理事,难怪整日不得闲,连过来一趟的功夫都没有。
想到她小小年纪,便要独自撑着这些琐事,秦简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语气也轻了几分:“知道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