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会以为皇祖母将凤印暂时交给你保管,让你暂代中宫之职,就还有当皇后的机会吧?”
“白日做梦吧,你乃二嫁之身,还给别的男人生过子嗣,如何能当国母?”
阴华容不言,垂眸望着地面精美的白玉砖。
落在宣城眼中就是心虚,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,也觉着自己没哪个资格?”
宣城捂住胳膊站起来,那里肯定被掐紫了,“我若是你,定与皇兄共进退,便是被牵连,也无怨无悔,哪里像你阴氏,才是狗尾巴草,风吹两边倒,见东宫式微,便嫁女避祸,转头攀附肃王,简直上京城的笑话。”
宣城面上得意,说着说着就来了劲儿,“可惜你们阴氏没料到,我皇兄又起复了,荣登大宝,成了大夏的皇帝,万民朝拜。”
阴华容抬头看她,“所以呢?”
宣城一噎:“你......”
宣城早死的郎君也是东宫一党,太子被废,兰家失势,驸马也被牵累,贬谪出京。
宣城跟着郎君去往封邑,暂避风口,那两年驸马家族不受先帝重用,还被处处排挤,族中人多有贬官,驸马成为家族弃子。
因其驸马的身份,朝廷人人避之,世家贵族更是不再来往,驸马不得志郁郁而终,留下宣城无子无女在人世。太子二立,宣城就从封邑回来,独居上京公主府。
宣城看不惯她落得孤苦下场,阴氏女却可以二嫁皇家做贵妃,还掌凤印,统摄夏宫,连她母后太后也礼让,心里极度不平。
凭什么,阴华容什么罪都没受,东宫落难,数千人被牵连,她却可以风风光光做世子妃。
如今东宫登基称帝,她又能回来当贵妃,还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,夏皇何等深爱,连二嫁生过子嗣的妇人都能纳入后宫。
凭什么,她阴华容命就这般好?
“阴氏背主贰心,投靠肃王这个叛王,这样的罪名,不该诛九族吗?上京流了那么多血,夏皇血洗背弃者,你们阴家却能独善其身。”
宣城声音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靠近阴华容,“而你一个名节尽毁的妇人,凭何魅主令夏皇沾上君夺臣妻的污点,将来史册会如实记录大夏第十三代帝王,夺堂弟妇,强取弟妻入后宫。”
阴华容后退一步。
宣城脸上倔强,声音却在哽咽:“我是公主,却过得不如一个二嫁妇,守着空闺守寡,无人问津。”
殿内静默半晌,响起女娘微弱的声音,“可我听说,新皇登基,你这个皇妹红鸾涌现,很多公爵夫人为你说媒。”
宣城看过去,神色傲然,“我可是夏皇之妹,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沾上一沾?”
“凭什么你一嫁端王府,二嫁帝王家,我二嫁就要迁就?”
阴华容一脸难尽,不解道:“怎么总是同我比?这都多少年了,还要比?我嫁的是皇家姬姓,你又不能。”
宣城不作声了却盯魂似的看着。
阴华容低叹一声,只觉难缠,她与宣城自幼不对头,从未和好过,但凡碰上,总要比谁排场大。
那时阴华容被姬珩宠得无法无天,自然不会让着谁,还惹哭过这位高傲的公主几回,被阴大人关在闺阁思过。
最后如何脱身,东宫来人说厨子做了新花样,请女娘过去品鉴。
两边无声望了半晌,宣城忍不住瘪嘴哭出声,也不讲公主仪态了,衣袖一挥席地而坐,埋头哭起来。
阴华容睁大眼:“你不是最尊贵的公主吗,哭什么啊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