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勤处的干事拿着铁皮喇叭大喊。
人群瞬间散开。军嫂们纷纷戴上厚厚的帆布手套,弯着腰开始在砂石堆里刨挖。
桑榆跟在赵大姐和王丽身后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旧长袖,头上包着一块破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太阳很快升到了头顶。
地表温度直逼四十度。鞋底踩在砂石上,仿佛能闻到橡胶烤焦的味道。
桑榆弯下腰,双手抱住一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石头,憋红了脸,慢吞吞地往背篓里塞。
刚走两步,她就得停下来,靠在背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不远处的刘婶直起腰,捶了捶酸痛的后背,撇着嘴冷笑。
“看吧,我就说这沪市来的娇小姐干不了这粗活。那石头还没个西瓜大呢,瞧把她喘的,跟拉风箱似的。”
旁边几个军嫂也跟着摇头。
“霍团长也是心狠,真就一点不照顾?”
“照顾啥?没结婚呢!听说那小身板,昨晚连床被子都没有。今天要是完不成任务,扣了副食票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议论声顺着风飘进桑榆的耳朵里。
她半垂着眼睑,遮住了眼底的精光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一百多双眼睛盯着,她要是上来就扛个几百斤的巨石健步如飞,明天就得被拉去切片研究。
必须等。
等到这群人累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下午三点,一天中最热的时候。
戈壁滩上连一丝风都没有,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。绝大多数军嫂已经耗尽了体力,机械地弯腰、捡起、扔进背篓。没人再有闲心去关注别人。
桑榆直起身。
四下扫了一圈。赵大姐在左前方五十米外,正埋头苦干。刘婶在右边,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。
安全。
桑榆深吸了一口气。
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。那股被刻意压抑的千斤怪力,如同开闸的洪水,顺着经脉轰然灌注进四肢百骸。
她走到一块半埋在沙土里、足有五六十斤重的青石前。
没有弯腰去抠边缘。
单手成爪,五指直接扣住粗糙的石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