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堆码齐了，两人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林丹丹把桶放好。陈秀梅站直了捶了捶腰："成了。我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做饭。你也赶紧烧点开水，手该冻透了。"
"嗯。"
陈秀梅走了。
傍晚王浩宇回来，换鞋进屋。他目光往门口煤堆那边扫了一眼。
"今年分了？"
"嗯。"
"够用？"
"够了。"
"谁搬的？"他问。
"我和陈姐两个人拎回来码的。"
"嗯。"
他把军帽放下。
林丹丹也没多说。
他坐下来翻材料，她倒了杯热水放到他手边。
屋里炉子烧着。外头院子里偶尔有脚步，走过去了。
她在对面坐了一会儿，低头手在桌沿按了两下，想说点什么，又没说。
夜里她躺下，想今天那一声"孙同志"，想王翠霞站在那儿不急不慢说"按规矩办"。那本子不对，老账房最清楚，王翠霞说得那么稳，不像临时想的。像早就记在心里的。
她想了一会儿，没想明白，睡着了。
蜂窝煤那天过了几天，林国栋下午来了。
林丹丹在炕上缝一件棉袄的里头，听见敲门，去开。
林国栋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，布包鼓鼓的。
"哥。"
"你忙啥呢？"
"补棉袄。你进来。"
林国栋摘了军帽夹在腋下，进来在桌边坐下，把布包放到膝盖上："妈让我带个东西给你。"
"什么东西？"
他从布包里摸出一封信，递过来。
林丹丹接过来看。信封是旧信封，妈写的地址，字歪歪扭扭大大小小。她把信抽出来展开。
林国栋坐在对面，没说话，看她读。
信的前半段是她妈一贯的写法：问吃得好不好，穿得够不够，东北天冷要多穿厚一点，大院里嫂子之间要会来事别得罪人。林丹丹读这一段的时候嘴角还有点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