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这时,外头又有人来报,说小姐来了。
徐明舒一进门,便先嗅到屋里那股淡淡药香已没了,眼睛立即亮了:“母亲如今好全了?”
国公夫人见了她,神色就更松快些:“比前些日子强些。”
徐明舒闻言,先高高兴兴坐过去,又眼尖地瞧见了桂琼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对牌匣子,再一转眼,又看见温云漪手里抱着那顶白玉珠冠,不由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下意识问出声。
国公夫人看她一眼,笑骂道:“你这双眼睛倒尖。”
徐明舒年纪轻,心思却不笨,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。她看看温云漪,再看看那匣子里的对牌,眼底竟慢慢浮起一点很鲜的亮意来。
“那往后……嫂嫂就真要管家了?”
这句话问得极自然,甚至还带一点说不出的兴奋。
温云漪抬眼看了她一下,只淡淡应道:“母亲既交了,我自然得接。”
徐明舒先是一愣,随即眼睛便亮了。
她倒不是立刻想到什么中馈分寸,只先想起母亲平日里管她有多严。胭脂首饰、衣料花样、出门走动,样样都要过问。如今掌家权到了温云漪手里,往后若想添点什么、改点什么,或许能从嫂嫂这里磨一磨。
这一想,她看向温云漪的眼神都跟着热了三分。
她这一愣神,国公夫人已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她看着徐明舒,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母亲对女儿特有的认真,“再过些日子,你便快及笄了。平日小打小闹也就罢了,往后规矩礼数上不能再只由着性子来。”
徐明舒脸上的笑一下僵了僵。
她最怕听这些。
国公夫人却不给她躲的余地,继续道:“我已托人去请了一位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姑姑,明后日便入府。到时候,礼数、行止、说话、待客,你都跟着她好好学学。”这句话比先前那句“快及笄了”还吓人。
徐明舒当即睁圆了眼:“宫里出来的?”
国公夫人瞪她一眼:“怎么,宫里出来的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徐明舒噎了一下,脸上便露出一种想叫苦又不敢真苦的模样。
丹枝在旁边看着,险些笑出来,忙低下头忍住了。
温云漪站在一旁,看着徐明舒那副天塌下来似的表情,唇边也难得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。她并未多说什么,可徐明舒却偏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朝她看过来,眼里明明白白写着“你总要帮我一句”。
温云漪接住了那眼神,却只不紧不慢地道:“宫里出来的姑姑,教出来的规矩总不会错。妹妹若真学进去了,往后自然更体面。”
这一句分明是在帮国公夫人说话。
徐明舒张了张嘴,最终却也只能把那口气咽回去,闷闷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去拨自己腰间香囊的穗子。
国公夫人见她总算不闹,心里更满意几分。
屋里一时说完了这些正事,桂琼便上前把对牌匣子重新收好,连同几本常用的内院旧册子一并捧到温云漪跟前:“世子妃,这些稍后奴婢叫人送去正院。”
温云漪点了点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