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愤怒。没有威胁。没有那日挨打后的茫然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漠然的审视。
仿佛在打量一件与他无关的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摆设。
沈知意浑身僵硬,指尖冰凉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他来了。
周怀山竟然在这个场合,正式地介绍他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。
两位姑姑交换了一下眼神。几位叔伯也神色各异。婆婆的脸色微微一沉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,只是嘴角的笑容淡了些。
周怀山像是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。
他走到周璟言身边,手虚虚搭了一下他的肩膀。语气平静。
“这是我儿子,周璟言。一直在国外读书,最近刚回来。”
然后,他转向周璟言,目光淡淡地扫过沈知意。
声音平稳无波。
“璟言,这是你沈姨。”
沈姨。
这两个字扎进沈知意的耳朵。
周璟言的目光,随着周怀山的介绍重新落回她脸上。他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,微微颤抖的睫毛,还有那只攥紧却仍在发抖的手。
嘴角弯了弯。
他走上前两步,停在沈知意面前。不远不近,社交礼仪的标准距离。
但沈知意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他微微颔首。
“沈姨。”
语调平平。
像真的在叫一个陌生的、疏远的长辈。
沈知意喉咙发紧。她想挤出一个得体的笑,但肌肉僵硬,最终只是难看地抽动了一下嘴角。
周璟言移开目光,转向周家长辈,开始礼节性问候。从容,得体,冷漠疏离中透着教养。
一场暗流汹涌的认亲仪式,在周怀山的主持下周璟言的配合下,平顺收场。
亲戚们很快恢复了交谈。话题或多或少绕到这个突然出现的、英俊却冷淡的“大少爷”身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