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联系好人了吗?”程优宁问。
“联系好了。”程优磊看了一眼手上的表,“我那个倒电子表的朋友叫猴子,地道的南城人。他下午三点半带房主过来接咱们去实地看房。”
下午三点半,一个穿军大衣戴狗皮帽的瘦高个男人准时敲开套房的门。
“磊哥。”猴子进门熟络的打着招呼,看到程优宁跟着点头,“这是咱妹子吧?大学生真有气质。”
“行了说正事。”程优磊穿上厚羽绒服夹上皮包,“今天带我们看哪里的房?”
“磊哥,您的实力我清楚。”猴子搓了搓冻僵的手说道,“今天给您看的房源很难得。东城交道口那边的一套私产,三进的大四合院。当年那是贝勒爷府底下的宅子,前年刚落实政策还给原主。”
程优磊一听是三进院落来了兴致。
半小时后几个人跟着猴子站在交道口附近的一条宽阔胡同里。斑驳的广亮大门紧闭,门口立着一对保存完好的汉白玉抱鼓石。
门从里面打开,走出来一个戴圆框眼镜穿旧呢子大衣的男人。
“房东老金。”猴子小声介绍。
老金看了几人一眼让开身子:“进来随便看,院子里搬空了。”
程优宁跟着走进去。绕过青砖影壁后,内部空间很开阔。没有违建煤棚,院子格局保留着原本的样子。游廊保存完整。正房挑高很高。青砖灰瓦上还留着一点残雪。院子正中间长着一棵粗壮的海棠树。
程优磊四下走了一圈频频点头。他走到抄手游廊下,掏出大重九烟递给老金一根:“金老板,这院子我看上了,面积估计有七八百平,您开个价。”
老金没接烟,顺手拢了下大衣领子。他看着程优磊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包开出条件。
“三万块,但我不收人民币。”老金顿了一下,“我要一万美金,或者三万块钱的外汇券。一次性结清我包过户。”
猴子听到这话瞪大眼睛:“金爷,现在市面上大一点的院子也就卖个万把块人民币。您张口就要美金,还得是现汇。”
程优磊跟着停住动作,三万块人民币能拿出来,但在1985年的京市,美金外汇是有钱都难换到的稀缺票券。
“金爷,您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猴子急得一跺脚,“现在市面上大一点的院子撑死卖个两万多块钱人民币。您张口就要美金,还得是现汇?这年头谁倒腾得到这玩意儿?”
老金把手揣回大衣口袋里:“我家里人都在国外,这房子卖了我就走。人民币拿在手里出去花不掉。就这个价,能买就买,不能买各位请便。”
猴子转头看向程优磊。
程优磊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夹在胳膊底下的黑皮包拽了过来,拉链“哗啦”一声拉开。
里面没别的,全是崭新的一沓沓“大团结”。
老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包里瞅。
“老金。”程优磊伸手掏出一盒大重九,抽出一根自己点上“我这人做买卖,不喜欢弯弯绕。你这个房子我确实是看上了,地段好,格局也敞亮。”
程优磊吐出一口白烟:“但我可以交个实底,外汇券没有,美金更没有。你要现汇,整个京市能一下拿出这么多美金的人,绝对不会跑到交道口来买你的旧院子。”
老金皱起眉头,刚想开口,就被程优磊抬手打断了。
“我最多给你四万二。四万二现金,今天点清,一分不差。”
四万二!
猴子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,这价格在1985年的京市房产交易里,绝对是天价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