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晏晨,怎么出去一趟瘦了这么多?扫墓还顺利吗?”
顾晏晨放下东西,站在客厅里,看着母亲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妈,事情办妥了,婚我退了。”
他本以为说出这句话时,自己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痛快,可心口却觉得有些沉重。
“退了?你个混账东西,你真去把婚退了?!”
一声压抑着暴怒的厉喝从楼梯口传来。顾首长解下腰间的宽皮带,大步走了下来。顾铁铮年过五十,两鬓虽已染了些许白霜,但高大的身板依旧如青松般笔挺。他穿着一身无衔旧军装,凌厉的目光里透着常年带兵打仗沉淀下的铁血威压。
“老顾!你干什么!儿子刚回来!”顾母吓坏了,赶紧上去拦。
“慈母多败儿!我今天非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”
“啪!”粗糙的武装带带着破风声,狠狠抽在了顾晏晨的背上,隔着单薄的衬衫,瞬间浮起一道血印。
顾晏晨没躲,脊背挺得笔直,咬着牙生生挨了这一下。一下,两下。皮带抽在肉上的沉闷响声在客厅里回荡。奇怪的是,顾晏晨平时虽然敬畏父亲,但绝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。可今天,感受着背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,他心里那股因为林秀禾而产生的心虚感,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。
仿佛这几顿实打实的抽打,稍稍抵消了他办错事、连累了好姑娘的罪恶感。
“她爹当年替老子挡枪子儿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!你现在出息了,嫌人家闺女土了是吧?”顾铁铮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儿子的鼻子痛骂。
“爸,我给了她一百万,还有我两块表作补偿。”顾晏晨低着头,“我跟她说过了,遇到困难就来找我们。”
顾铁铮动作一顿,举在半空的皮带停住了。心里稍显安慰,这小子虽然混账,但总算还没把良心被狗吃干净。
“你倒是办了件人事。”
随即,敏锐的顾首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。这小子以前提起这门婚事都是咬牙切齿的,说什么都新社会了,为什么要搞包办婚姻,他要自由恋爱,急得一蹦三尺高;今天倒是乖乖让他打不说,居然还不反驳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警卫员大声喊道:“报告首长!作战室有紧急军情会议!”
顾铁铮脸色一凛。最近半岛局势越发紧张,军区的高层会议一个接一个,他根本没精力去细究这件事。“老子回来再收拾你!”顾首长狠狠瞪了儿子一眼,扔下皮带,匆匆披上大衣出了门。
赵素芳心疼得直掉眼泪,赶忙翻出家里的跌打药酒塞给警卫员,让她带顾晏晨去里屋上药,自己则快步走进了厨房去热饭。
不多时,饭菜便在客厅的圆桌上摆开了。首长级别的伙食自然极好。桌上正中间是一海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,旁边端放着一大瓦罐飘着金黄油脂的老母鸡野山菇汤,外加一盘炒得金黄翠绿的韭菜土鸡蛋。
这几道全是顾晏晨平时最爱吃的大荤,可今天他却没什么胃口。他猛地放下筷子,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:“妈,我吃不下。部队还有紧急拉练,我先回连队了。”
“这孩子,怎么就吃这么点?”赵素芳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忧虑。
***
林秀禾经过几天的反复比对,终于摸清了这空间里的时间规律:一比二十四!外面过去一个小时,空间里就是整整一天。
这就意味着,她以后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学习了。
下课回家后,吃过饭,洗漱收拾妥当,晚上七点进入空间,待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出来。外面只过去了十个小时,但空间里已经是整整十天。
她在里面需要睡觉休息,还要吃饭,那必须得给空间添置家伙什了。林秀禾雷厉风行,第二天下课后直奔县城的信托商店。
商店设在一处原先的旧仓库里。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木头和浓重的樟脑丸气味,高高的顶棚下,随意堆叠着被查抄的旧家具、瓷器和字画,连下脚的地儿都逼仄得很。
守摊的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干瘦小伙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大褂,正挨个给林秀禾报着家具的价。林秀禾一眼就看中了一张雕花繁复、宽大厚实的黄花梨拔步床。这床精巧得很,拉上床幔便自成一方小天地,放在没有隔间的空间里再合适不过。
小伙撇了撇嘴,一脸不以为意:“这都是老封建的玩意儿,听说是城南陈地主老财家的,他家世代行医,开药铺,家底厚得很,那几个,都是……这个床三万块就出,其他也能便宜,不过我可得提醒你,真想好了再买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