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灵犀一愣:“表兄为何这般笃定?”
直到此刻,青年那张过分沉郁的脸上才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,
“我平日偶尔会帮父亲整理些文书琐事。今岁开春,镇上下辖各村刚重新统计造册了人口,李家村的册子我恰好看过。”
“那村子不大,统共不过几十户人,名录上没有这个名字。”
谢灵犀心中咯噔一下。
当年,她被送来灵溪镇,李策跪在别院门外,自请入府侍奉。稳妥起见,她曾秘密派心腹去查探过:
灵溪镇李家村人,无父无母,吃百家饭长大。九岁那年村里闹饥荒,没人再有余粮给他,他便一个人进了山。
与野狗争食,与豺狼夺命,硬生生从泥泞里爬出一条路来。
遇到她之前,他一直生活在灵犀镇。
她把他带回了京城,之后他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,在极短的时间内,长成了能在朝堂上与陆彻势均力敌的人物。
“再往前就是姻缘寺了。”萧不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殿下若有兴致,可以进去求个签。听说……还挺灵的。”
谢灵犀从回忆里抽身出来。
那道清瘦的身影已经走出一小段距离,脊背挺得笔直,右腿每走几步便微微一顿。姻缘寺坐落在灵溪镇外的半山腰上。
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,金漆描着“姻缘寺”三个字,笔力遒劲,落款是前朝某位状元的手笔。
此处确实如萧夫人所说,人气极旺。往来多是年轻男女,三五成群,脸上都带着憧憬的笑意。
如意得了默许,早已欢天喜地跑了进去。
萧不予站在寺门前,问:“殿下不进去吗?”
谢灵犀兴致缺缺,“无所求,进去做什么?”
萧不予没再说话。
他本就是奉命作陪,既尽了本分,便没有多劝的道理。
便往旁边走了两步,在一棵老树下站定,脊背抵上树干,整个人靠在树荫里,抱臂休息。
“听说这寺里不仅有月老殿,还有一棵千年古槐。”
陆彻悄无声息来到谢灵犀身边。
他的面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苍白,可声音还是有些哑,
“那棵古槐,据说求平安也很灵验。殿下此番来灵溪镇,既是为了寻人。不管找不找得到,求个心安总是好的。
见谢灵犀没反应,男人犹豫着又补了一句:“何况……来都来了。”
来都来了。
谢灵犀微微一怔。
这四个字从陆彻嘴里说出来,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