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沈念晚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,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事。
他来了。
他找到这里了。
他怎么找到的?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外婆家的地址。他没问过,她没说过。但他就是找到了。像他说的那样——“你逃不掉的”。
沈念晚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他说那句话的时候,嘴角弯着,眼睛亮亮的。不是威胁,不是恐吓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就像在说“明天会出太阳”一样。
你逃不掉的。
她闭上眼睛,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他说她撑不了多久的。他说她迟早会回来。他说这世上只有他愿意要她。
他不知道,她现在有外婆了。
外婆不要她做任何事,不要她变成任何人,不要她跪下来求谁。外婆只是给她做饭,给她铺床,给她塞两个橘子,说“路上吃”。
这就行了。
她不需要别的。
沈念晚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那轮月亮。
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咳嗽声,是外婆的。
沈念晚听着那个声音,心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早起,去早餐店打工。一小时十五块。一天四十五。一个月一千三。
路还很长。
但她不怕。
沈念晚在早餐店打工的第五天,已经习惯了早上五点半起床的生活。
天还没亮,她就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,怕吵醒外婆。厨房里外婆已经烧好了热水,灶台上温着一碗红薯粥,旁边放着一个剥好的煮鸡蛋。
她站在灶台前,看着那碗粥和那颗鸡蛋,愣了一会儿。外婆是什么时候起来的?她不知道,每天她醒来的时候,粥已经温好了,鸡蛋已经剥好了。
她把粥喝完,鸡蛋塞进嘴里,然后把碗洗了,轻手轻脚地出门。
路上还是黑的,只有远处镇子方向亮着几盏灯。她走得很快,二十分钟的路,十五分钟就走到了。
早餐店已经开门了,老板娘在后厨忙活,蒸汽从门口涌出来,带着包子和油条的香味。
“小沈来了?”老板娘探出头,“帮我把外面的桌子擦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