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站在边上，不咸不淡说了句：“你要不要把这话挂门上。”
门口两个小护士又开始低头。
爷爷没理他们兄弟俩，只走近了些，目光落到我脸上。
我也看他。
他不说话的时候，还真有点唬人。可我对这种面上收得住、眼底却没坏水的，向来不怎么排斥。更何况，这位虽然嘴上像在嫌病房吵，脚下倒是挺诚实，走近之后就没往后退。
林晚见他来了，起身让了让：“您怎么这会儿来了？”
“听说她今天精神好点。”爷爷说，“过来看看。”
说完这句，他像是才发现自己这话有点多余，又补了一句：“顺路。”
我心里默默接了句：行，今天医院这条路是真顺。
二哥忍不住笑：“您这顺路，倒挺会挑时间。”
爷爷横他一眼：“你今天不上天，也不出去晃了？”
“本来要去。”二哥低头看我，“可她不让。”
爷爷这下是真朝我多看了两眼。
他这眼神跟别人不太一样，不只是看孩子长得怎么样、哭不哭闹不闹，还像是在掂量什么。可那点掂量没让我烦，反倒有点像长辈在看家里新添的一样小东西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已经放上了秤。
我看着他，没哭。
爷爷又走近一点。
门口那俩小护士眼睛早就亮了，一会儿看看我，一会儿看看老爷子，神情写得明明白白：来了来了，又一个。
年长护士都懒得提醒她们了，只低头去调仪器，边调边听热闹。
爷爷站到二哥跟前，低头看我，过了会儿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她一直这么老实？”
“那得看对谁。”二哥说。
爷爷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又在我脸上停了停。
这下我算看明白了。
他嘴上说来看，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痒了。
只不过碍着面子，还没找到合适的台阶往下走。
我对这种明明想抱、偏要装没那回事的长辈，一向很有耐心。毕竟这种人逗起来，最有意思。
于是我盯着他看了两息，慢吞吞抬了抬手。
动作不大。
可屋里一下静了。
二哥低头看我，再抬头看爷爷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哟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