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,轻而易举地摘下了那朵绒花扔在地上,然后抬脚碾了上去。
绒花陷进潮湿的泥地里,被彻底践踏,污秽不堪。
她一直看着。看着那点红色消失。
然后,她慢慢低下头,不再看他,也不再看地上。
肩膀细微地颤抖着,但一滴泪也没有。
从那以后,她身上再没有过任何一点鲜艳的颜色。
书房里,烛火“噼啪”爆了一下。
“滚。”萧彦泽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。
亲兵进来,将芸芸拖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走到多宝阁前,翻箱倒柜,找出一把蒙尘的刻刀,又寻来一块普通的桃木。
他拿起刻刀,对着木头,动作僵硬笨拙。
脑子里反复出现那朵被他踩进泥里的红色绒花。
他用力划下去,木头没刻动多少,刀刃却一滑,狠狠划破了他的虎口。
鲜血瞬间涌出,滴在木头上。
他浑不在意,只是胡乱抹去,继续刻。
他想刻一支簪子,最简单的式样就好。
当天光彻底照亮书房时,他手中多了一支形状歪扭,顶端勉强算朵花的簪子。
他盯着这支丑陋簪子,看了很久。
突然,一股暴怒混合着强烈的羞耻席卷了他。
他猛地扬手,想将这耻辱的证明狠狠砸碎在墙上。
手臂挥到最高点,却僵住了。
簪子粗糙的边缘,深深硌进他血肉模糊的掌心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。
最终,手臂缓缓落下,他紧紧攥着那支丑簪,仿佛要把它捏碎,又仿佛怕它消失。
然后,他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抽屉,将它粗暴地塞了进去,重重关上。
寂静的书房里,响起他冰冷而嘶哑的声音,不知是说给谁听:
“不过是个玩意儿。”
“她也配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