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乐瑶垂下眼,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。
刘大下巴拍了拍手:“行了行了,都别看了!各组自己找地方,开始干活!今天下午这块地,必须锄完!”
人群散开。
苏锦瑟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把破锄头,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“跟上。”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厉野已经走出去了几步。
他步子很大,苏锦瑟得小跑着才能跟上。
苏锦瑟扛着锄头,踩着他的脚印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厉野的脚印又大又深,在松软的土里印出一个个坑。
苏锦瑟的脚踩进去,像小船靠了岸。
这一刻,苏锦瑟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:不能拖他后腿。
厉野完全可以选别人,选一个干活利索的,哪怕选个中不溜的,也比选她强。
可他偏偏选了她。
人家给了她脸面,她不能让人家丢脸。
苏锦瑟弯腰开始锄草。
锄头还是那把破的。
锄把沉得像灌了铅,锄刃钝得豁了口,锄下去,草根纹丝不动,土块只裂了一道缝。
她咬着牙,一锄一锄地刨。
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淌进眼睛里,辣得睁不开。
她用手背擦了一把,继续锄。
手心磨得发烫,虎口被锄把硌得生疼,苏锦瑟低头看了一眼,已经起了个水泡,亮晶晶的,像一颗透明的豆子。
她没停。
她不想让厉野替她背债。
旁边一垄地里,相对于苏锦瑟这边的吃力,厉野要轻松多了。
他脱了外头的灰褂子,只穿一件白色的背心。
那背心洗得发薄,贴在身上,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。
肩宽背阔,腰身精瘦,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,一使劲,青筋就浮起来,像盘虬卧龙的树根。
他的锄头锄把是枣木的,被手汗浸得油亮,握在手里不滑不涩。
锄刃宽大,磨得锃亮,边沿薄得像刀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