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朝着小六和他身后的兵士鞠了一躬:“谢谢小六叔!谢谢几位兵爷!”
说着,她抬起头,看着小六,很认真地说:“小六叔,您要是给我姨母写信,能不能在信里,替我和我娘谢谢姨母?谢谢她……谢谢她一直惦记着我们,照应我们。”
小满这话说得真诚,小六听了,心里却是一虚。
哪有什么姨母……
宫里那位怕是自己都自顾不暇,哪里还会念着她们母子。
哎。
当初为了能让京娘子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这些暗地里的照拂,他才编了这么个由头。
其实,真正在背后打点一切,念着这对母女的,是那位远在辽东,自身处境也如履薄冰的主子。
可这话,小六没法说,只能含混地应着:“嗯,晓得了。”
“谢谢小六叔。”
几人正说着事情,就听见屋里传来京之春的声音。
“小满,外头是谁来了?”
“娘,是小六叔他们来了。”
京之春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,赶紧坐起了身子,朝着屋外客气道,“几位军爷,进屋喝口热水暖暖吧,外头冷得紧。”
小六没有进屋,只站在院子里,摆摆手:“不必客气,水就不喝了。我们奉宫里命,来看看你家的茅草屋,该修补的得趁着大雪封山前拾掇拾掇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三人,“这几位兄弟手脚麻利,今天就把你家这屋顶和漏风的地方整整。”宫里的命?
那就是原主的姐姐了。
说实话,她住的这间茅草屋确实该修缮一下了,四处都漏风不说,房顶也漏风。
这雪要是下大一点儿,天气再冷些,即使屋里烧着火,人也能冻死。
“那……真是有劳六爷和几位军爷了。这屋子确实四处透风,夜里冷得厉害,确实该修缮修缮了,小满,你进来去灶上把火捅旺些,烧点热水给几位军爷喝。”
小满应了一声,机灵地跑进屋,赶紧在灶台上忙活了起来。
小六也吩咐手下的人开始忙活了起来。
三个兵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,也不多话,卸下手里拿着的东西就开始干活。
一人爬上屋顶,扫雪,检查破损的茅草,一人拿着工具修补墙缝,还有一人开始清理门框窗棂上的冰凌和朽木。
小六没动,看着几人忙活负责监工。
隐隐约约的,他能透过墙缝看到正在忙活的京之春。
想了想,他道,“京氏,这几日天气越发恶劣,你还在月子里,务必保重。还有,缺什么少什么,就让小满去哨兵所去找我,还有,这边驻军有些调动,巡逻或许会比往日频繁些,若无必要,尽量夜里莫要出门,也……也莫要与旁人多言。”
京之春一听这话,立刻明白了小六话里的深意。
流放地不是善地,这里驻军看流放犯的士兵里鱼龙混杂,欺压犯人是常有的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