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说出话来。
裴烬不再看他,径直走到沈昭宁面前,弯腰将他的外袍披在她肩上。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,裹住她冰凉的肩膀。
“回去躺着,你还在发烧。”
沈昭宁一愣。她没发烧,他是在帮她找台阶下。
她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裴珩,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,怎么都理不清。
“裴公子,”她对裴珩说,声音很轻,“你、你先回去吧。”
裴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昭宁——”
“我、我不会走的。”沈昭宁打断他,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不会走?
她是真的不想走,还是在裴烬面前不敢说想走?
她分不清了。
裴珩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眼睛,似乎在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。沈昭宁没有躲开他的目光,虽然她还是结巴,但她的眼神是定的。
过了很久,裴珩后退了一步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平静,“我会再来的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裴烬,”他说,“你要是敢伤她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裴烬没有回答。
裴珩走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院门关上了,院子里恢复了安静。
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。
裴烬站在沈昭宁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她裹着他的外袍,赤着脚,脚腕上的锁链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她的头发散着,脸很白,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。
“为什么不跟他走?”裴烬问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。
沈昭宁抬起头看他。
月光落在他脸上,将那双漆黑的眼照得很亮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期待,有紧张,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置信的东西。
他在害怕,怕她说“因为你不让我走”,怕她说“因为你威胁我”,怕她说出任何一个不是他想要的答案。
沈昭宁张了张嘴,想说“因为你说我在发烧”,想说“因为我不想连累裴珩”,想说很多很多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。
但最终,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因为她发现,那些理由都是假的。
她不跟裴珩走,不是因为裴珩不够好,不是因为裴烬威胁她,甚至不是因为脚腕上那两根锁链。
而是因为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