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停下脚步回过头,脸上隐隐有丝不耐烦。
唐越从那沓钱里抽出一半。剩下的钱,他拿起来走向司机。
司机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唐越已经把那一半现金塞进了他的西装口袋里。
“我只要修车的钱,多的不要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塞回口袋里的钱,又抬起头看向唐越,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嘿,你这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是顾忌车里那个矜贵的男人,不敢太大声,但那语气里的不悦明眼人都能感觉的出来。
“不识好歹”四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司机嘴唇动了动,似是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他往那扇紧闭的后座车窗看了一眼,黑色车玻璃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行行行,随你的便。”他丢下这一句急匆匆回到了车上。
豪车启动。
引擎的轰鸣声低沉,那是顶级机械才能发出的声音,是普通人家一辈子也听不到几次的声音。
银灰色的车身缓缓滑过他们身侧。
漆面光滑如镜,倒映出路旁的梧桐树影,也映出唐越那辆老款轿车的狼狈轮廓。
两辆车擦肩的那一刻,距离不到半米。
一辆是擦伤都让人心疼的贵物。
一辆是被刮花也无人问津的旧物。
苏清语站在唐越身边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后座那扇车窗。
深色的玻璃,黑的看不见底。
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,外面的人却永远无法窥见里面。这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规则,与生俱来的单向不可逆。
她忽然就想到了这么一句话:
有些人的隐私是保护,有些人的隐私是特权。
车驶过去了。
黑色的车窗像一面移动的镜子,映出她模糊的轮廓。
她看着那扇窗里的自己。那扇窗里的自己,也在看着她。
车身划过,影子掠过她的脚面。
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沉默地伫立,枝叶交错,为它让出一条路。
风从梧桐叶间穿过,簌簌地响。带起的风拂过苏清语的脸颊,扬起她的发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