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偏爱就是这样,不一定非得说出多重的话,只一个顺手的动作,便够了。
徐明舒坐在一边,看见姜韵芷拿了甜糕,也跟着笑:“母亲偏心,怎么只记着韵芷姐姐爱吃这个?”
国公夫人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:“你少装样子。你若想吃,厨房少过你那一口了?”
屋里便都跟着笑起来。
温云漪也淡淡弯了弯唇角,像是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。
用膳用到一半,国公夫人却忽然把筷子一放,目光在这一桌人脸上扫过,话锋一转:“明舒如今还小,倒不急。可瑾之这边,日子再这么拖着,也不像个样子。”
屋里笑意顿时一滞。
徐瑾之抬眸,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。
果然,国公夫人下一句便直直落了下来:“前头那一胎没保住,是可惜。可总不能为着那一回,往后便都不提了。你们两个年纪也都不小了,子嗣的事,总该上心些。”
这话是对着徐瑾之和温云漪说的。
可“你们两个”这四个字落下时,坐在席上的姜韵芷也跟着僵了一瞬,连指尖都微微收紧了。
因为她同样知道,国公夫人既让她上了这张桌,便也不会真把她撇在子嗣之外。
果然,国公夫人说完这一句,目光又顺势落到她身上,口气不算重,却半点不拐弯:“韵芷,你也别总只顾着讨人喜欢。该争气的时候,也得争气。府里后嗣的事,不是小事。”
这一句一落,姜韵芷脸腾地就红了。
她原本就不擅长应这种话,当着这一桌人,更是羞得连眼都不知该往哪里放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徐明舒在一旁原还想笑两句,见气氛不对,也乖乖闭了嘴。
这时,徐瑾之终于开口了。
“母亲。”他语气平平,却带着一点不容再往下说的意思,“早膳时说这些,未免太早。”
国公夫人看了他一眼,倒不觉得自己有错,只道:“我说的是正经话。你若早些把这事放在心上,我何至于要坐在这桌上来催?”
她这人向来如此,热乎时是真热乎,直起来也是真直,一点都不爱拐弯。
徐瑾之听了,眉心更紧一分,却没再接。
他一向不喜欢把这种话摊开在桌上说。不是因着谁,而是觉得子嗣这种事,当着几个人的面压下来,到底叫人难堪。可母亲是长辈,又是掌家主母,他纵不认同,也不能当面顶撞得太过。
姜韵芷那边已是连筷子都不大拿得稳了。
她平日再讨喜,再爱笑,这样的话落到头上,也一样扛不住。她低着头,连耳根都红透了,像只想赶紧把这顿早膳熬过去。
温云漪却在这一刻,反而彻底静了下来。
她没有难堪到说不出话,也没有去看旁人的脸色,更没有替自己分辩什么。她只是抬眼,稳稳地接了国公夫人的话:“母亲说的是。儿媳前阵子伤了身子,如今既已养好了,自然会把这事放在心上。”
这句话答得平平整整,一点也不激烈,却把桌上的僵气生生稳住了。
国公夫人听着,脸色反倒缓了些。
温云漪这一句,至少没叫她再费口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