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日子不是这样过的,而且账目也不是这样算的。您的人情往来不要银子吗?二爷那里不需要吗?年节的走礼打赏,都不要银子吗?老夫人信佛,一年下来光是给寺庙庵堂的香油钱就下千两银子了。
还有府上各位主子们的生辰、偶尔要办的宴会酒席、您再算算,若是按妾说的这个来,您的进项够用吗?”
秦昭微愣,这一点,他的确是没想到。
“但如今公中的银钱还算是充足,何必要削减?”
“侯爷,如今银钱的确还算是充足,但是我们不能过一日算一日吧?况且,妾身提出来削减他们的用度,最主要的一个原因,是逾制了!”
秦昭这次是直接呆住。
逾制了?
“您是侯爷,老夫人是得了封赏的诰命夫人,自然有一定的礼制来约束。但是长房和二房,如今并无官身,按理说,他们都是庶民,哦,二爷是举人,很多东西,他们是不该用,也不能用的。”
江莞莞已经暗示地很明显了。
官场凶险,谁知道你的对手会什么时候,从哪一个点来攻击你?
秦昭又是上直卫指挥使,这是正经的实权在握,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手上的这点权利呢,自然不能掉以轻心。
江莞莞的这番话,果然是没有白说。
次日一早,秦昭便去寻老夫人说话,不足一刻钟便退出来,之后去了衙门。
而后,老夫人房氏便将各房的主子们都给叫过去了。
“老大家的,如今老三成亲了,估摸着这两日他给莞莞请封的折子就下来了,届时,侯府也算是有了正经的女主人。你今日便将钥匙和账册全都交齐了,该嘱咐的也都嘱咐妥当,莫要闹出事端来。”
汪氏手心一紧,面上却笑得十分温婉。
“是,母亲。儿媳早就将一应东西备齐了,只等着三弟妹来接手呢。”
房氏见她识趣,便满意地点点头。
至于二房,因为不掌家,而且二儿媳又是个性子软和的,房氏自然也没放在心上。
“日后,各院各房都按规矩来。今儿一早,老三就来跟我说了朝堂上的一些事,你们都回去各自检查一下屋里屋外的,不合规矩的东西,都尽快交还到公中。再有几日,宫里头会来人,莫要让人拿了错处,届时被治罪,我老婆子可不会护着!”
一席话,既是敲打,也是警告!
汪氏心头一震,这是三弟的意思,还是老夫人的意思?
她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落在三弟妹身上,见她垂首不语,难不成只是巧合?
老夫人虽然不管家,但无疑是府中最有话语权的人。
她放出话来了,各房各院自然就开始自查。
二房屋里头的好东西也不少,这其中最得二爷秦庄喜爱的,便是一座置于榻上的玉屏风。
这座小屏风底座用的紫檀木,上面的主体便是白玉搭配紫檀木,更有一些地方用了黄金宝石做点缀。
屏风不仅用料考究,更重要的是做工精巧,上面雕刻的图案,那是活灵活现。
此物珍贵,原是圣上因秦昭立下的赫赫战功才赏下来的,据闻这般精巧之物,便是皇宫之中,也不过只有圣上和皇后的宫中才有,便是几位亲王都不得见。
圣上赏下此物的用意,便是想要告诉天下人,他对秦昭的看重和信赖,更是以此激励那些将士们,只要为国杀敌,立下战功,圣上自然不会小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