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优宁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
“你这学期的表现，我和沈主任都看在眼里。理论功底扎实就不说了，实操的手感也好，你是三十个学生里上手最快的一个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何淑芬摆了下手，示意她别忙着客套“我今天找你来，是想跟你商量个事。放寒假你是不是要回老家？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那就别回了。”何淑芬说得很干脆，“假期里我要去附属医院上岗，超声科那边正好缺人手。我带你去，你跟着我。”
程优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附属医院的超声科；那可不是实验室里拿同学当教具练手的课堂实操，那是真正的临床。
真正的病人躺在检查床上，真正的诊断报告要签字盖章，真正的片子要交到临床医生手里，直接影响治疗方案。
“何老师，我才大一，学校允许吗？”
“我跟沈主任提过了，他批了。”何淑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，“现在那边忙不过来，全科就三个能独立操作的大夫，一个还要去进修。我过去帮忙，手边得有个学生跟着打下手：递耦合剂、做记录、整理报告单，这些活儿你干得来。”
她看了程优宁一眼，补了一句：“当然，不光是打下手。跟着看真正的病人，比你在实验室里扫一百遍同学的肚子都管用。”
程优宁没有犹豫太久“好，我留下来。”
何淑芬点了下头，从桌上拿过一张纸条递过来：“这是科室那边的安排表，每周一到周五全天，周六上午半天。一月十五号正式上岗，你提前两天去科室报个到，领白大褂和工作证。”
程优宁接过纸条，仔细看了一遍。
“还有。”何淑芬站起来拎着茶杯往门口走，“在医院里不比学校，每一个检查都关着病人的命。不确定的事不要瞎说，不懂的及时问我。你脑子好使我知道，但脑子好使和临床经验是两回事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行了，回去吧，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声。大过年的不回家，总得让家里人知道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有些暗了。一月的京市，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走。
程优宁裹紧了风衣，顺着银杏树下面的路往校门口走。
校门外面走两百米有个小卖部，小卖部隔壁就是公用电话亭。
程优宁排了十分钟的队，前面一个男生打了足足七八分钟，终于轮到她了；她先拨了华县家属院传达室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十多秒才接。
“喂？”是大伯母周芳华的声音，大概传达室的人一看是京市来的长途，直接喊了她过来。
“大伯母，是我。”
“优宁！你考完了？成绩怎么样？什么时候买票回来？你大伯前两天还念叨，说你爱吃鱼，让我年前去市场挑两条活的，养在盆里等你回来做。”
“大伯母，成绩出来了，笔试和实操都是第一。”
“好！我就知道！”电话那头周芳华声音里带着笑，“你大伯在屋里呢，我叫他：老程！优宁电话！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