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沈云烟整个人瘫在羊皮褥子上。
乌黑的长发散开来，铺在洁白的羊毛上。
药味混着羊膻味，混着她自己身上的血腥味，浓得化不开。
三角眼妇人站起来，拿过那件新送来的小牛皮袍子。
“穿上。”
沈云烟慢慢地撑起上半身。手撑着褥子，胳膊在发抖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三角眼妇人把袍子抖开，从她身后裹上去，粗糙的大手攥着领口，把那些青紫交错的指痕。
“姑娘。”她系好腰带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王今早从小灰帐出去的时候，光着上身，胸口上全是指甲抓出来的印子。”
沈云烟浑身一颤！
“王没遮。就那么敞着，让全营地的人都看见了。”
三角眼妇人的手按在她肩头上，“所有人都以为，王昨晚睡的是你阿娘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阿娘估计以为王自己弄的。”
沈云烟的眼泪“唰”地淌下来！
她想起今早在白帐里，阿娘脸上的红晕，阿娘眼里的羞涩，阿娘说“王是个好人”。
阿娘看见了拓跋昊胸口上的抓痕。阿娘什么也没问。
“你阿娘——”三角眼妇人的声音粗哑，“她心里有数。可她不说。她替王瞒着。”
她松开手，转身往帐外走。
“药膏拿着。早晚上一次。三天消肿，七天褪淤。”
她掀开帐帘，草原的日头灌进来。
“姑娘。”她没有回头，“在这草原上，被狼咬了，要么变成狼，要么——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帐帘落下。
沈云烟一个人坐在羊皮褥子上。
小牛皮的袍子裹着她涂满药膏的身子，药味从领口里钻出来，钻进她鼻孔里。
她低头，看着那道牙印。
手指摸上去。疼。火辣辣地疼。
可她没哭。眼泪早在昨夜流干了。
她攥着那罐黑乎乎的药膏，指甲陷进粗陶的缝隙里，掐得指尖发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