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叔……”
她哑着嗓子,又唤了一声。
这一次,声音里没有了求救的惊惶,只剩下全然的、毫无保留的依赖。
“嗯。”傅玄低低地应了一声,声音从胸腔里发出,带着沉沉的共鸣,“朕在。”
朕在。
简单的两个字,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厚重。
沈嘉妩看着他,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清晰的倒影,那倒影里,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忽然意识到,从她拦下他銮驾的那一刻起,从他将秦嬷嬷和周嬷嬷送到她身边起,从他赐下那支凤首金钗起,再到今夜这场精心策划的“看戏”……
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一步一步地,将她从那个吃人的泥潭里,往外拉。
手段或许残忍,目的却无比明确。
他要她活。
这个认知,让她的心在剧痛之后,生出了一丝微弱的、劫后余生的暖意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,认真地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
“我该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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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该怎么办?”
这句嘶哑的、带着血泪的问话,像一根羽毛,轻轻飘落在死寂的雅间内,却又重如千钧。
沈嘉妩仰着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傅玄。
她整个人都还被他圈在怀里,身上披着他那件带着龙涎香气的宽大披风,姿态狼狈,神情却透着一种全然的、毫无保留的信赖。
仿佛他就是神祇,能对她此刻的绝境,给出唯一的答案。
傅玄垂眸,与她对视。
他深邃的眼眸里,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:双眼红肿,发丝凌乱,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泪水冲刷得惨白,却因那份极致的脆弱与依赖,而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他等这一刻,已经等了太久。
从她穿着嫁衣,被抬进平远侯府的那一天起,他就一直在等。
等她看清宋知行的真面目,等她对那段可笑的姻缘彻底绝望,等她……主动向他求助。
如今,他终于等到了。
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只是抬起手,用粗粝的指腹,再一次,极其缓慢地,擦过她湿润的眼角,将那最后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拭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