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含风道:“你那好继母,今天在府中举办赏花宴,结果你猜怎么着?你那新妇的妹妹忽然冲出来,拿泥巴把你继母砸了,哎呦,那场面,听说你继母还一头摔进了花丛,半天都没爬起来呢?这你不赶紧回去看看,不怕她刁难你夫人吗?”
宋含风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。
苏长寂本来心不在焉的,在听到某句话时,眸光忽然凝重几分:“你说什么?谁打了许氏?”
“你那新夫人的妹妹啊,这小傻子也真有意思,你夫人正忙着给你继母献殷勤呢,她冲出来就把你继母打了,这事儿闹得可不小呢。”
宋含风说着说着,就见苏长寂丢下了手里的长枪,连眉心都蹙成了沟壑。
他又讷讷道:“怎么?咱们苏大世子是心疼了?要我说你那夫人的傻妹妹也确实不懂规矩,怎么能惹出这么大乱子?”
“她不是傻子,以后是我不想听到这个词。”苏长寂冰冷地丢下一句话,抬脚就走,宋含风僵在原地,都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搞什么?苏长寂先维护的是那个傻子,而不是他的夫人?
不太合适吧?
不对,看他那个反应,这件事似乎有猫腻?
自觉可能有热闹看,宋含风眼睛都亮了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了苏长寂的步伐。
而此时祠堂里,林疏雨看着面前铺了满桌的宣纸,又见旁边坐在地上悠闲抠手指的林见雾,怒火让她的理智几乎崩塌,她实在没忍住,冲着林见雾质问:“林见雾,你是不是有病?”
林见雾茫然的抬起头来,看向林疏雨,还有些委屈:“姐姐,你又凶阿雾做什么?阿雾明明在保护姐姐呀!”
林疏雨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一颗心脏都气的要炸开了,偏偏这时刘嬷嬷还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夫人,二姑娘打小心智不全,她确实有病,您即便骂她,她也听不懂呀。”
刘嬷嬷说的是实话,林疏雨心里却更气了。
偏偏林见雾又凑到了她身前,手指着那一堆宣纸道:“姐姐,你拿这么多纸来,是要和阿雾做纸鸢吗?阿雾喜欢纸鸢,阿雾来画好不好?”
话说着,她一把夺过了林疏雨手里的毛笔,蘸了墨汁用力一甩,就将林疏雨刚抄过一页的女戒弄脏了。
林疏雨再也忍耐不住,直接掀翻了桌子,伸手拽住了林见雾的衣领:“你个贱人,你故意害我是不是?”
林见雾吸着鼻子,还是一脸茫然。
就在这时,背后忽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:“你在做什么?”林疏雨几乎慌乱的甩开林见雾,转过头正好看到苏长寂阴沉到极点的脸色,她嘴唇蠕动了一下,对上苏长寂的冷眼,竟是一时开不了口。
林见雾同样抬起了头,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睛正对上苏长寂的脸。
少女长睫沾着泪,贝齿咬着红唇,怯生生的模样,很轻易就能勾起男人的怜悯。
宋含风跟在苏长寂的背后,在看到林见雾那张芙蓉浸水一般明媚的脸时,眼里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艳,全然忘了,那是他刚才还唾弃过的不懂事的傻子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林疏雨终于回过了神来,她开口就是告状:“夫君,她是故意的,她在故意害我,你看她还弄脏了我刚抄的女戒。”
她捧起被墨水浸染的纸张递到苏长寂面前,盼着能得到苏长寂的怜悯,可苏长寂只是随意瞥了一眼,就质问:“就因为这个,你便要打她?”
“妾身…”意识到她语气不对,林疏雨的声音又哽了一下。
恰好这会儿,林见雾已经小声嘀咕:“姐姐,对不起,阿雾以为你要给阿雾做纸鸢的,呜呜呜,阿雾是不是闯祸了?”
她还跪在案边,抽抽噎噎的,连身形都显得格外瘦些,像是风雨里随意就能摧折的娇蕊。
少女过分天真的语气,衬的林疏雨狰狞的神色,愈发不合时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