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闻看了一眼那十根扣在衣摆上的手指,伸手掰了一下,一个睡着的姑娘,手劲比他这个成年男人还大。
他决定不深想这件事。
“那我就这么检查。”
体温计塞进苏星眠腋下,血压袖带绑上左臂,听诊器贴上后背。
三分钟后,周秉闻抽出体温计,凑到帐篷口的光线下看了一眼。
三十四度。
他皱了皱眉,甩了甩水银柱重新塞回去,又等了三分钟,拔出来凑到光线下转了转,数字一模一样。
听诊器摘下来戴上,戴上又摘下来,反复确认了三遍。
“二哥。”
他压低声音,声调在努力维持平稳。
“二嫂的体温三十四度,低于正常人类下限。”
“脉搏每分钟四十二次,窦性心动过缓。”
“血压偏低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按我学过的所有教材,这组数据放在一起,指向的结论是濒死。”
周秉衡没接话。
“但她呼吸平稳,没有紫绀,神经反射全在,毛细血管充盈时间正常,皮肤没有冻伤。”
周秉闻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这不对,这组数据搁在任何一个活人身上都不对。”
他抬头。
“二哥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帐篷外的风卷着碎石沙沙作响,帐篷里只剩苏星眠绵长的呼吸声。
周秉衡低头,看了一眼怀里的人,她睡得沉,睫毛偶尔颤一下。
“她体质特殊,苏奶奶在的时候应该就这样。”
周秉闻张了张嘴。
“苏奶奶真是一个奇女子。”
他坐在地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可惜咱们三兄弟只有你见过她。”
他叹了口气,开始往回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