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了一件让何耀祖和苏星眠都没想到的事。
蹲下去,把枪放在脚边的碎石上。
双手空了。
何耀祖眉头一皱。
苏星眠体内花苞颤了一下。
周秉衡捡了一块碎石,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何参谋,我帮你算一笔账。”
“你的电台在三十六个小时前报废。最后一次有效发报是昨天早上,对面收到的是半截乱码。”
碎石一点一划,线条简洁利落。
“按照对面特工机关的标准操作流程,接应方收到乱码信号,会判定你暴露或被捕,启动应急预案。”
“等待窗口是收到最后一次有效信号后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你昨天早上发的报,四十八小时后是今天早上八点。”
“现在凌晨四点,你的脚程,刚好能赶到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但你确定对面还在等你?”
何耀祖的枪口偏了两度。
周秉衡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。
“六三年你叛逃的时候,那边正缺懂西北军事布防的人才,你是香饽饽。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这次让你潜回来,就是榨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。”
“你觉得,一个发了乱码,暴露了行踪,连下线团伙都被端掉的特工,对面还有耐心等你吗?”
何耀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周秉衡最后一句话插进来,轻飘飘的。
“何参谋,你选址三原则里,跑得掉排在最后。”
“因为你自己也知道,真到了要跑的时候。”
“大概率是跑不掉的。”
何耀祖动了。
他没有朝周秉衡开枪,枪口一沉,整个人朝苏星眠扑了过去。
没有地图筒,他脑子里的坐标就是孤证,有了实物,情报价值翻倍,对面才可能冒险接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