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求生意识极低,血压还在降!快,除颤仪准备!”
我听见医生急促的脚步声,胸口随机迎来重重地撞击,
但我只想往更深的地方沉下去,
那里没有药水,没有偏心,也没有那个永远比我重要的妹妹。
妈发了疯一样地冲回家,把客厅翻得底朝天。
终于找到了曾经被她随手扔在抽屉深处的药水盒子,
摊开了那张她三年来从未仔细看过一眼的说明书。
在标签背面,赫然写着:严禁过量,会导致永久失明,伴随角膜不可逆溃烂。
她想起我这三年多少次拉着她的衣袖,哭着说眼睛疼,说看不见。
那时候她是怎么回我的?
她说我心术不正,说我演戏上瘾,说我见不得妹妹好。
“啪!”
妈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,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。
“我真该死啊……浩然,妈真该死啊!”
可那些迟来的悔恨,能换回我那双曾经能看清百米外箭靶红心的眼睛吗?
换不回了。
这三年的黑暗,是我一寸一寸熬过来的,
而她,是那个亲手熄灭最后一盏灯的人。
佳怡回学校了,她以为逃离了医院,就能逃离那股让她窒息的罪恶感。
可她错了,这世界到处都是我的影子。
她在食堂排队,总觉得身后有人在拽她的书包,
回过头,却只有冷冰冰的空气。
走进射箭练习室,满墙的奖状和奖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
每一个上面都刻着我的名字:王浩然。
她拿起那把熟悉的复合弓,站在靶位前,
视力恢复后的她,看什么都清晰得可怕。
可当她闭上眼拉弦的一瞬间,脑子里蹦出的不是靶心,
而是我被妈按在沙发上,绝望挣扎的模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