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柔想到自己上辈子也以为嫁入张家是高门贵妇了,结果因为只是一个侧室,所以没少被府上的老夫人和世子夫人搓磨。
她又不得世子喜爱,入府几年都不得子嗣,日子过得比下人还不如!
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,她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覆辙了!
上辈子江莞莞嫁入丁家,所有人都以为丁家清贫,可是实际上有江莞莞带过去的嫁妆,丁家也没吃什么苦,而且没几年,丁举人就考中进士,入朝为官,日后更是升官掌权,好不风光!
这一次,她预知了丁举人后面的大好前程,自然是要嫁入丁家为妻才好。
“娘,让江莞莞嫁入张府,她不是向来傲气,自诩是正经嫡女嘛,那就让她去给世子做侧室,能嫁入高门,不正是她一心想要的?我身为妹妹,有好亲事,自然是要先紧着姐姐来了。”
冯氏一愣后又满心不愿意:“张侯府这样的好人家,你真要让出来?丁公子虽有举人身份,但尚未参加会试,万一不成,难道你就甘心只做一个举人娘子?”
江柔满不在乎道:“举人娘子好歹也是正室,不必看人眼色。那安南侯府的夫人凶悍霸道,我若是嫁过去了,才是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的!娘,就让江莞莞嫁过去吧,她不是一直瞧不起您曾是侧室出身嘛,正好让她自己也尝尝给人当侧室的滋味!”
冯氏眼神微闪,想到江莞莞那丰厚的嫁妆,心底又有几分不甘。
“罢了,既你拼死不愿,那此事我便与你父亲好好商议,说来你们姐妹情深,你尊重姐姐,将侯府的婚事让出来,你父亲心中应该也会觉得你懂事的。”
“好一招移花接木,顺水推舟。”江莞莞冷笑。
把她不要的“富户”推给自己,夺走自己清贵的“良缘”,还要摆出一副为她着想、姐妹互让的恶心姿态。
冯氏算准了父亲耳根子软,又偏爱自小长在身边的江柔,此事十有八九会成。
江莞莞叹气。
院中的梨花正开得繁盛,洁白如雪,却也脆弱易落。
就像她在这府中的处境,看似尊贵的原配嫡女,实则无依无靠,母亲早逝,父亲偏心,继母虎视眈眈,妹妹步步紧逼。
若是自己的婚事被他们拿捏了,那在外求学的兄长日后也要被他们拿捏,冯氏这就是在借着江柔的婚事在试探,想试探他们兄妹的底线在何处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直接反对?父亲不会听,反而会责怪她不顾姐妹情分,不体谅父母为难。
哭泣哀求?冯氏母女怕是要笑掉大牙,更添她们得意。
“翠珠,”江莞莞转身,眼神已恢复清明冷静,“去,把我外祖父去年送来的那盒徽墨找出来。再打听一下,顾夫人是不是下月初三要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。”
翠珠眼睛一亮:“小姐,您有主意了?”
“主意谈不上,”江莞莞理了理衣袖,“只是,鹬蚌相争,也得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渔翁。她们想换,也得问问,顾夫人愿不愿意,张家乐不乐意。而我这个‘被让’的亲事主角,总不能像个物件似的,由着她们摆布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既然冯氏和江柔要用“情”和“闹”来达到目的,那她就用“理”和“势”,来给她们设一道坎。
冯氏以为父亲答应了就万事大吉?
这议亲,从来不是一家说了算的事。尤其是对于重视规矩和脸面的清贵人家而言。
江莞莞的目光落到那幅新绣出来的“蝶恋花”上,这一次,她拿起剪刀,毫不犹豫地将那只绣了一半、仿佛要扑向花朵的蝴蝶,轻轻剪了下来。
“不合时宜的痴恋,徒劳无功罢了。”
她低声自语,将剪下的丝线揉成一团,丢进一旁的篓子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