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发出“呼噜噜”的声音，小口舔食着。
忽然，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轻盈、迅捷，几乎与夜风的呜咽融为一体，由远及近。
原本惬意眯眼的小十五耳朵动了动，停止进食，警惕地抬起头，看向门口方向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“呜”声。
傅南烛抚摸它的手顿了顿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：“乖，没事，吃你的。”
十五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竖起的耳朵缓缓趴下，继续享受点心屑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轻响，虚掩的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，一个少年闪了进来，反手关好了门。
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来人的面容。
正是薛燕回。
“表哥！”少年快步上前，难掩雀跃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、兴奋的小狼犬。
傅南烛看向他，幽深的眸底掠过些许罕见的柔和。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缓缓扫过，从挺直的肩背，到带着风霜痕迹却飞扬的眉眼，最后，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浅弧：
“长大了。”
这句简单的评价，落在薛燕回耳中，却比御前所有褒奖都动听。
他挺了挺胸膛，像是急于展示自己成长的雏鹰。目光落在傅南烛清瘦白皙的脸上，搜肠刮肚想回敬一句夸赞，憋了半天，只憋出一句：“多年不见，表哥也越发……嗯……英伟不凡了！”
傅南烛失笑，摇了摇头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提起桌上那只半旧的茶壶，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
薛燕回却像得了什么赏赐，高高兴兴地双手捧过，仰头一饮而尽，仿佛饮下的是琼浆玉液，眉眼都舒展开。放下杯子，他才注意到在傅南烛膝头的奶牛猫，疑惑地“咦”了一声：“这猫……怎么变样了？毛色不对啊。表哥，你以前养的那只小玄子呢？”
他记得表哥从前养的那只黑猫，通体乌黑，金瞳，很漂亮的。
傅南烛抚摸小十五的手停顿了一瞬：“死了。”
薛燕回脸上笑容一敛，眼中闪过戾气：“谁干的？是不是……”
“过去了，不提了。”傅南烛打断他的话，显然不想多谈这个。
他转了话题，“听说，你被封为勇毅侯了？”
提到这个，薛燕回立刻又精神起来，带着想要被认可和夸奖的劲头，用力点头：“嗯！陛下亲封的！”
随即又补充道：“我现在接掌了王严之那老贼的三十万军权。表哥，你放心，这兵权在我手里，我只听你的！以后，我也只有你一个主子！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嘲，“皇后那老毒妇，还有太子，还以为我真是什么知恩图报的‘好义子’，会继续替他们卖命呢！哼，日后有他们好受的！”
傅南烛静静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做得不错。不过，不要掉以轻心，戏……要演到底，演得像。”
“嗯嗯！我明白！都听表哥的！”薛燕回点头，乖觉得很。
他瞧着小十五吃得香甜，毛茸茸的一团蹭着表哥手心，心头发痒，也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。
小十五不怕生，或者说能察觉这人身上并无恶意，仰起小脑袋，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薛燕回被这柔软的触感逗笑了，嘴角翘起，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