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她纤细的手臂在颤抖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她的侧脸近在咫尺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,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,嘴唇紧紧抿着,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湿滑的地面,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。
“左边有水,小心。”她甚至还会低声提醒,声音因为费力而有些断续。
沈从寰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那点因狼狈而生的暴怒,因被她“触碰”而起的羞恼,似乎都在她这全神贯注、不顾一切的扶持中,悄然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悸动。
上一次在花房,是无奈之举。而这一次,明明有“男女大防”的借口,有他恶声恶气的驱逐,她却依然不管不顾地扶起了他,艰难地走在这泥泞的雨中。
为什么?
难道……真的不是他以为的那样?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立刻又被他强行压下。不,不能心软,不能被她骗了!这一定又是手段!更高明的手段!用这种“奋不顾身”的假象,来瓦解他的防备!
他暗暗咬牙,将脸偏向另一边,不再看她,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未退。
雨,终于哗啦啦地落了下来,瞬间将两人的背影吞没。姚清架着沈从寰,在越来越大的雨幕中,一步一步,艰难却坚定地,朝着那座总是笼罩着阴郁气息的院落走去。
——
雨越下越大,织成密密的雨帘,将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。姚清几乎是拼尽了吃奶的力气,才勉强架着沈从寰,抄近道走在越来越湿滑泥泞的小径上,一步一挨地挪向听竹轩。她既要小心稳住身形,又要顾及沈从寰完全无法用力的左腿,还要时刻警惕着周围,生怕被哪个路过的下人撞见。
她倒不是怕自己名誉受损,主要是怕刺激到沈从寰那敏感又骄傲的自尊心。这位爷要是觉得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被更多人看到,指不定会爆发出怎样的雷霆之怒。她可不想火上浇油。
短短一段路,走得她汗流浃背,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浸透了里衣。心里更是叫苦不迭:老天爷,我跟您多大仇?上次下雨碰上他就扶他去花房,这次直接泥地里捞人,还弄成这样!是不是我上辈子抢了龙王庙的香火啊!
好不容易,听竹轩的院门终于近在眼前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李伯不知去了哪里,或许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了别处。姚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没人看见最好。
她咬着牙,架着沈从寰,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房门,几乎是跌撞着进了屋。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墨香和药味的清冷气息。
就在她一只脚刚踏进门槛,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跟进,整个身心因为看到“安全区”而骤然松懈的瞬间——一直强撑着的力气,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样,双腿一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!
“啊!”她短促地惊呼一声,手里还死死抓着沈从寰的手臂。
而沈从寰,本就全靠她支撑,她这一倒,连带他也失去了平衡。电光火石间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在摔倒的瞬间,手臂用力,猛地将扑倒过来的姚清往怀里一带,一个旋身——
“砰!”
两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。姚清因为惯性,整个人扑在了沈从寰的身上,而沈从寰则成了她的肉垫,后背着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姚清只觉得天旋地转,然后摔进了一个虽然坚硬却带着体温的怀抱。鼻尖撞上他湿透衣襟下的锁骨,有点疼,但更让她僵住的是此刻两人紧密相贴的姿势。
夏天的衣物本就单薄,此刻又都被雨水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躯体的轮廓,宽厚的肩膀,紧实的胸膛,还有因为摔倒和承重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。属于男子的、混合着雨水泥土和一丝淡淡药草的气息,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感官。
而她压在沈从寰身上,少女柔软起伏的曲线也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他身上。隔着湿透的衣料,那份惊人的柔软和温热,像电流一样窜遍沈从寰的四肢百骸。
他躺在地上,背部的疼痛尚未袭来,怀里的温香软玉却先一步夺走了他所有的神智。那柔软的触感,那纤细却不失窈窕的身躯紧紧贴着他,甚至因为惊惶和无措,她还微微动了一下,想要爬起来——
那细微的摩擦,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,带来的刺激是毁灭性的。一股陌生的、灼热的洪流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,猛地冲向**,带来一阵强烈的、几乎让他战栗的悸动。
沈从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,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粗重。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,耳中嗡嗡作响,大脑一片空白。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反应,诚实得可怕,让他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暴起,牙关紧咬,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即将逸出的闷哼。
姚清终于从摔懵的状态中反应过来,意识到两人此刻尴尬至极的姿势,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,火烧火燎。她手忙脚乱地就想从他身上爬起来,嘴里语无伦次:“对、对不起世子!奴婢不是故意的!奴婢这就起来!”
慌乱中,她的手在他胸膛上撑了一下,膝盖也不小心蹭到了什么不该蹭到的、****的地方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