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辈子没吃饱过,没快活过,苦苦守着的婚姻,也成了一场笑话。
叶秋橙在地府一个劲儿哭,天天哭夜夜哭。
哭到阎王终于受不了了,大手一挥。
叶秋橙睁开了眼。
浑身都是哭了几十年的痛!
肚子里也饿得极度干瘪。
身边,是父母熟悉的脸。
叶老爹抽着旱烟,眼神凝重。
叶母看着叶秋橙醒了,轻轻叹气:“橙子,你醒了?你爹正说呢,你年纪大了,二十五了还不嫁人不合适,但嫁的远了,俺们也担心你,你爹说,就挑附近的看看也有几家合适的。”
叶秋橙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爹妈,看着家里熟悉的泥屋,一棵整树剥皮加上高粱杆做成的房梁,以及身下自己的床铺……
她是没有自己单独房间的。家里孩子多,房间少,爹妈睡东屋,西屋两张床,两个弟弟睡一间,妹妹不喜欢跟人挤着睡,叶母做主让叶秋橙打地铺。
“反正每天晚上你收拾完家务大家也都睡了,你自己看着在灶屋或者堂屋打地铺都行,早上你起的早,也省的吵到弟弟妹妹。你妹妹还小,你当姐的让这着点,等她大了懂事了,不就好了吗?”
但事实上,叶秋橙在堂屋地铺一睡就是十来年。
冰冷的泥巴地,铺着稻草,上面一层烂被单,破旧的盖被也不厚,冬天的时候怎么都捂不热,所以叶秋橙一到寒天就手脚长满冻疮。
她妈也心疼,总是安慰她:“妈对不起你,那不还是怪咱家穷吗?橙子懂事儿,弟弟妹妹都会懂得的。将来难道还不回报你吗?等你爹赚到钱了,再起一间屋,保证给你住!”
可爹总是赚不到钱。
等赚到钱了,大弟弟结婚了,起的新屋给大弟弟住了。
没两年二弟弟也结婚了,又起一间新屋给二弟弟住了。
叶秋橙想搬到西屋弟弟们睡过的床,妹妹秋萍说她现在上高中学习需要安静的空间,而且她有洁癖,闻不得叶秋橙身上的油烟味,猪圈味鸡屎味。
叶秋橙心里发冷,她知道,爹妈留她在家是为了多干两年活,否则按照她的年纪早该结婚了。
她跟叶母提出了想嫁人。
最起码,吃的饱,不用总是让给干重活的爹,身体不好的娘,胃口大的弟弟,新进门的弟媳,长身体的妹妹。
家里的粮食都是定量的,灶屋里偷吃一口都能被发现。
她叶秋橙,只能做,只能看,不能多吃一口。
结婚后,应该也有的住,嫁过去总有自己的床吧?
叶母又哭:“你真以为娘扣着你不准嫁是为了让你干活?你在家干再多活,那也是为自己家人干,你到了婆家,不仅干活,还要挨打!
妈是心疼你!你没有投胎成儿子,又不像你妹妹会读书,在家多干两年活,都知道你贤惠懂事,爹妈给你找个更好的婆家不好吗?
或者你年纪轻轻不知羞那么想嫁人,你自己找个人嫁!”
这年头,哪个姑娘家能自己找人家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