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您可算回来了。方才内务府的人来了一趟。”
沈嘉妩停住脚步。
绿翘指着正屋圆桌上的一个食盒。
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朱漆描金食盒,上头雕着盘龙瑞云的花纹,皇家御用的物件总是这般招摇显眼。
沈嘉妩走上前,伸手揭开食盒的盖子。
里头铺着一层翠绿的荷叶。
一只处理得极为干净、洗去所有血污的锦鸡静静地躺在白瓷盘中。
锦鸡的脖颈处有一道极小、极整齐的贯穿伤口,正是箭矢穿透留下的痕迹。
在白瓷盘的边上,还配了几碟宫中御厨秘制的小料。
“送东西的公公留了话。”绿翘压低声音,学着那太监拉长的腔调,“那公公说,‘陛下口谕。这猎物是宋夫人亲手所猎,理当归夫人用以补身。冬日苦寒,夫人该多用些热食。’”
沈嘉妩的目光落在那处箭伤上,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响。
几个时辰前,在那片阳光斑驳的密林深处,那种震颤人心的触感再次从记忆深处苏醒。
宽厚坚硬的胸膛贴着她的脊背。
他强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,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冒汗的手心。
耳边是他压得极低、带着暗哑撩拨的嗓音。
“专心点,射偏了朕可是要罚的。”
拉开的弓弦在指骨间震颤。
她回过头时,鼻尖擦过他硬朗的下颌,他指腹上的薄茧带着轻微的刺痛感抚过她柔软的唇角。
他身上那股霸道的龙涎香,直到此刻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衣襟领口,驱之不散。
沈嘉妩向后退了半步,身子跌坐在覆着软绸的绣墩上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,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唇角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腹压下去的滚烫温度。
他不仅将猎物送了过来,甚至还替她清理好了血污,配齐了酱料。
这是一国之君,是拥有生杀大权的傅玄。
可是他在对待她时,这种强势的入侵里又夹杂着让人难以喘息的细密与周全。
宋知行给了她无尽的冷眼与责难,这位理应高居明堂的皇叔,却借由一只锦鸡,向她铺开了一张巨大又诱人的网。
在这个冰冷得没有半点人情味的永宁侯府里,除了这只食盒,她甚至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自己也是一个被人在意着的女人的物件。
夜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听雨轩的烛火摇曳生辉。"